“你身為本座的關門弟子,怎能避戰不出?難不成真要讓余下八峰笑我紫霞山無人?”
令東來放下茶盞,抬起頭來。
“師尊,我既成了紫霞山的關門弟子,自該為您老人家分憂。
只是……如今我只有練氣五層修為,即便在三個月內修至練氣圓滿,未必有足夠手段克敵製勝。”
江寒收了煉丹手劄,無奈地答道。
此話自是虛言,今日他接封鎮三劍,已大概摸清楚尋常練氣圓滿的修士有多大本事。
姑且不提他隱藏的手段,隻憑符籙造詣,已足以在大比時嶄露頭角。
江寒不願參加大比,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耽誤修行,以致壞了自救大計。
“我看你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若是沒有好處,你定不會參加大比。”
令東來輕輕彈指,敲在盞沿上。
叮~
‘若是不能在十年內再次登天,本座的長生之路恐怕就徹底斷了。
此子根骨奇佳,雖不知是何體質,終究是煉那道神通的絕佳耗材。
本座雖被天地所惡,總不會倒霉到隨便挑個弟子就是純陽之體的地步吧?
既是如此,何不將宗內資源分一部分傾注給他,讓其早些修成金丹?’
令東來思緒如飛,在彈指瞬間便有了定計。
“師尊,您誤會弟子了,我只是怕……”
江寒沒看見真切的好處,自然不願當冤大頭。
“自我執掌宗門以來,已舉辦兩次九峰大比,每個境界的魁首都會隨機獲贈一件寶物。
你若願參加,為師便將六百年前祖師所煉的純陽丹作為練氣境大比的彩頭。”
令東來揚了揚眉毛,似笑非笑地說道。
“這次大比,我勢必奪魁!”
江寒喜笑顏開,當即變了口風。
‘此獠果然留了一手,如今看來,純陽宗傳承定被其得全了。
這純陽丹可是本門至寶,每枚都暗含一縷太陽之氣,於修行大有裨益。
若是所料不差,純陽丹多半於他有害無益,否則也不會拿出來作彩頭……’
江寒表面笑嘻嘻,內心瘋狂謾罵。
好好的魔頭不當,居然跑到魔門大敵的純陽宗玩無間道,真是該死啊!
“你既應下此事,可莫要讓為師失望。
這三個月,你需深居簡出,好生修行。
若有庶務,可讓執事堂交給外門弟子去辦。”
令東來言罷,輕輕擺手,示意某人離去。
“謹遵師命。”
江寒恭敬一拜,這才離去。
令東來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好一陣才收回目光。
他緩緩起身,化作黑煙消失無蹤。
江寒行了數十步,覺得似乎忘記了什麽。
“所以封師兄的傷究竟怎麽樣了?”
江寒輕聲呢喃,暗自心驚。
難不成,他已遭遇不測,成了那老魔的口糧?
……
此時,紫霞山,地脈之下。
世間山川無數,可靈氣充沛的卻寥寥無幾。
這紫霞山作為純陽宗祖脈,可謂難得的洞天福地。
隻說清晨日出時縈繞在山巔的幾縷紫氣,便是修行之人夢寐以求的寶物。
何況此山還是純陽宗護宗大陣的陣眼,其重要程度,已不在純陽練炁功之下。
而這山根地脈,乃是一座山巒的根基所在。
這兒可謂純陽宗的絕對禁地,若有半點差池,定會釀成滅絕宗門的大禍。
只見血霧彌漫在地脈之中,隱約可察絲絲縷縷的氣機波動,在那山根正中處,建了座石台,而封鎮則被掛在一面黑幡上。
“本座耕耘三十年,終於讓純陽宗大陣脫胎換骨,有了煉返先天之能。
當年飛升上界,本是十拿九穩,奈何我殺孽太重,難以洗脫,終於在天劫之下灰飛煙滅。
好在留在血神教的本命魂燈起了作用,余下一絲殘魂,讓我有了複生之機。
可惜,雖重塑肉身,本座神魂依舊被殺孽縈繞,除非徹底煉盡,定然渡不過飛升之劫。”
令東來回憶著往事,唏噓不已。
“本想借純陽宗廣收門徒的機會尋幾個上好耗材,誰知運道奇差無比,居然全是充數濫竽。
當日我都差點看走眼了,險些把你當成先天劍胚……哼,天生劍骨…真是廢物!”
令東來抬起頭來,望向黑幡之上。
“此時殺你易生事端,不過取你幾分本源倒是無妨,正好為我補點劍道氣運。”
令東來雙眼微眯,眸中隱有冷色,一襲青衫無風自鼓,激得血霧一陣湧動。
“你既拜我為師,當有舍生忘死之心,若有朝一日飛升上界,本座也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令東來一步邁出,頃刻來到台上,他盤膝而坐,五心向天,默默吐納。 www.uukanshu.net
作為數百年前的魔道巨擘,他所修魔功自是最正宗的。
魔門之所以是魔門,不只是因其行事乖張,無法無天,也與其修行法門有關。
正道修士餐霞食氣,煉丹畫符,以蒼生沉浮為念,仗劍誅妖邪。
魔門修士采煞食血,殺生噬魂,以自身好惡為計,孑然行天地。
只見令東來吐納之間,有黑氣血霧湧動,而那石台之上,黑幡獵獵作響。
不消十息,自黑幡上湧出潺潺黑泉,頃刻將封鎮淹沒。
封鎮本就遭天雷所傷,氣若遊絲,昏睡不醒,哪裡有心思與氣力反抗。
在令東來與封鎮之間,逐漸連起一根宛如臍帶似的血色絲線。
呼。
吸。
令東來不斷吐納,血色絲線也逐漸壯大,已從發絲粗細變作拇指徑長。
如此一刻,令東來面上泛起一抹紅光,隨即不久便幽幽醒轉。
“可惜,若你是先天劍胚而非天生劍骨,本座便能借此練就一口上乘的本命飛劍。
所以,廢物就是廢物,即便給了你機會也還是不中用。
只希望我那關門弟子能爭氣點,莫要修行太慢才是。
否則……可就不只是取幾分本源那麽簡單了。”
令東來大袖一揮,黑幡又是一陣湧動,其上黑泉盡數消弭無蹤。
封鎮掛在幡上,本來焦黑的肌體已恢復了光澤,宛如初生嬰兒。
“好徒兒啊,為師耗費心血救你回來,你可要好生做那磨刀石,讓你師弟快些成長!”
令東來言罷,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