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明星稀,可見銀河橫掛。
紫霞山,竹林之中。
江寒盤坐榻上,閉目凝神,仔細體悟赤日焚江訣的玄妙之處。
“此訣果然不俗,若是練至大成,以純陽煉炁功催發,當有焚盡萬物之威。”
他已參悟了好幾個時辰,終於窺得幾分真意。
此訣乃是上古火神宗一位高人觀火山噴發所創,其勢磅礴,威力驚人,只是極其難練。
首先,需采地火存於丹田,這一步便凶險至極,稍有不慎便會損傷經脈。
其次,需以純正陽氣溫養火種,不斷壯大,隨即以真氣或法力錘煉,隻取其中精粹。
如此日積月累,三年五載便有天地靈火之威,數十年後便不輸鳳凰之火,百年之後與太陽之火無甚差別。
若真能練到那般境地,只需輕輕吐氣,自可焚乾江河,煮沸大海。
“可是,這地火怎麽采,在何處采?這火怎麽才能納入丹田?”
江寒有諸多疑惑,因為此訣著重講的是煉火之法,而對於前期的準備工作語焉不詳。
好在,朱能有言在先,若有疑惑,可於今夜子時去茅屋求教。
既然給自己傳法都能讓朱能劫數暴漲,若他真願悉心教導,豈不是還有後福?
江寒想到這兒,愈發期待今夜的輔導小課堂了。
“此刻剛過戌時,距離子時還早,不妨先瞅瞅那祖師傳記與煉丹之道。”
江寒抬起頭來,透過窗欞,望向夜空中懸掛的那輪明月。
自修行之後,他的感官都敏銳了不少,雖是深夜,萬物在其眼中依舊清晰可見。
不過,他也沒忘了自己是個符修,故而早就取了一張光明符貼在牆上,使得屋內明亮如晝。
江寒發現這幾卷傳記中的重要部分都被人用淺淺的墨痕標記了出來。
“大夏文王十三年,妖魔橫行,有仙童誕世,姓齊名天,為純陽之體。
此子一月能言,三月能走,五歲掌斃河妖,二十歲斬盡一洲妖魔,三十歲創立純陽宗。”
江寒讀此寥寥數語,已在腦中勾勒出純陽宗祖師齊天那無敵於世的氣魄。
‘即便祖師天資不凡,可也不至於從凡人修到化神才三十歲吧?都是純陽之體,其修行進度如此神速,不磕藥似乎不太可能。’
江寒從懷裡取出玉瓶,有些糾結地蹙起眉頭。
他思忖片刻,終究還是沒有服那第二粒練氣丹。
不急,繼續翻閱傳記。
“世人皆言齊天有成仙之姿,殊不知其在創下純陽宗後便不再修行。
這位三十歲登臨化神的絕世奇才,即使固步自封,依舊鎮壓了整個時代。”
江寒想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什麽。
“這是個謎,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謎。”
???
你寫錘子呢?
江寒自認算是脾氣好的,依舊被氣的不輕。
好在,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不對,此卷看似是臆造之作,其實收集了許多史料,這句話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含義。
難道,令東來便是為了這個謎才來到純陽宗的?’
江寒有了一些猜測,可惜並無依據。
‘當年鎮獄老祖也算是鎮壓一個時代,怎偏在飛升時兵解了?
不過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此事暫時不急。
我身處魔窟,性命難保,需多尋些有關純陽之體的記載。’
江寒目標明確,仔細翻閱傳記。
終於,他從隻言片語中讀出了些許不尋常的味道。
“齊天祖師容貌甚偉,加之修為高深,素受各宗仙子青睞。
可稀奇的是,在其成就金丹之前,極少與女修往來。
為數不多的幾次,也只是與素問宗聖女煮茶彈琴。
當年有人猜測,其修行進度迅速是依靠純陽之體。
而在煉就金丹前,不得破身,否則會影響修行。”
江寒讀完這幾段話,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
所以,這純陽之體,真是童男之體?
不過,素問宗……這不是七宗之內最負盛名的丹鼎大宗嗎?
這位純陽宗祖師,不會胃不好吃過軟飯吧?
若是如此,倒是佐證了我的猜測。
這純陽之體自祖師兵解後便再未問世過,定不會有人故意設計坑害。
江寒思忖片刻,自玉瓶中取出第二粒練氣丹,服了下去,隨即盤坐入定。
如果說食丹之前,感知到的靈氣是潺潺溪流的話,現在則是奔騰河水。
修行之人境界越深,靈識越廣,自可采更多靈氣,而且采氣的效率也會高出不少。
若服了練氣丹,其實是在一定程度放大了感知,在陡然之間采食更多靈氣,其經脈不能承受,自然會導致道體受損。
江寒運轉純陽煉炁功,讓真氣沿經脈遊走,不多時便行滿周天。
‘我在十日之內服第二粒練氣丹,本該經脈刺痛、泥丸宮沉重才是。
可我怎麽半點感覺都無,反倒覺得這點靈氣還不夠塞牙縫的?’
江寒收斂心神, www.uukanshu.net 繼續修行。
不覺間,子時已至。
“我該去向朱師兄求教了。”
江寒自入定中醒轉,吐出一口濁氣,竟似離弦之箭,險些將窗戶撞開。
此時,皓月當空,繁星點點,竹林清幽,桃花飄香,真是良辰美景。
‘可惜,我卻要和那豬玀一般的魔頭共處一室。’
江寒腹誹一陣,順著溪流而下,不多時便到了最東邊的那座茅屋處。
這座茅屋看著破破爛爛,瞧那屋頂似乎都有些漏了。
讓人疑惑的是,此屋的木門半掩著,並未合攏。
江寒收斂心思,輕聲出言。
“朱師兄,我來赴約了。”
………
無人應答。
江寒上前兩步,紫門口往裡望去。
其內黝黑一片,好似連月光都被吞沒了。
‘這是何意,難不成豬頭要算計我?
可是,於情於理都說不通啊!’
江寒猶豫片刻,輕輕推開門扉。
隻一瞬之間,好似換了個天地。
這茅屋內有乾坤,從外邊看無有半點光亮,可裡面卻有點點熒光,好似周天星辰。
“師兄?”
江寒環顧四周,隻瞧見一張空蕩的木床,一張破舊的書案,上面擺了幾本書卷。
《祖師與清漪仙子那些不得不說的故事》
《合歡宗魔女覬覦祖師的真實原因》
江寒心中警鈴大作,以為事已敗露。
“師兄,你也喜歡看這種書啊?”
他穩住心神,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