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明雙手抱頭蹲了下來,隻覺道心不穩,天崩地裂。
半晌後,他有些僵硬的回頭看了一眼祖師堂裡的祖師雕像。
“老登...”
合歡宗有個規矩,每一任宗主兵解離世後,都要為其塑像列在祖師堂正中。
以此來紀念上一任宗主的辛勤維系宗門之功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看見那個雕塑....
眨了下眼睛???
蔣文明眼神晦暗的蹲在地上,拿著一根斷樹枝在地上畫著圈...
完了...重生還有隱藏難度...
開局就遭祖師背刺....太陰宮...
“老黃...太陰宮是什麽水平...大概。”
老黃面色同樣凝重,不敢開玩笑回應道。
“我好些年沒出去了...當時我們年輕那會,他們的四位戒律長老已經都是洞府境巔峰大圓滿修為了。”
三十年前就和現在的我一樣了
那現在遭遇的話...
我不是必死?
蔣文明作為重生者,現代文明帶給他的思維教會了他一個深刻的道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就在這時,一旁傳來那個女刺客的聲音。
“道友前輩,裴某有一事相求,只要能夠答應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蔣文明收拾情緒,想起眼下的問題也很棘手。
既要妥善處理這個刺客,還要兼顧宗門交租這種難以啟齒的問題,不論哪一個沒有處理好。
對合歡宗而言都是巨大威脅。
他緩步走了回來,目光中有些疲憊的看著在風中老實跪著的女子。
“說來聽聽。”
原本他根本沒有必要這麽多話,但他不會武功只是個超級兵的事實...
讓他不得不重視一位同境界修士的臨死反撲。
科技修仙必須要盡快取得進展了...
蔣文明閉著眼,隻覺得這幾天通宵熬夜,好累好累。
裴崇雪沒有起身,鐐銬鎖著兩隻手腕,放在大腿上跪著。
她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合歡宗董禮茂。”
蔣文明語氣高冷,背脊挺直,雙手背在身後,一副高手氣派。
“好...”她的眼神此刻灰暗無比,臉上的淚水已經擦乾,但此刻蒼白的臉色中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悲傷,眼中已經沒有光彩。
“今夜擅闖多有得罪,太陰宮想要奪取此地的金丹遺蛻,董仙師多加小心。裴崇雪犯下大錯,已無求饒之心。”
“只求董仙師在我死後,將此事一筆勾銷,莫要向我家鄉尋仇。”
在她看來,一個藏在這破爛地方的洞府境巔峰大圓滿修士,想要找到自己背後的橫山皇室。
那手段定然多如牛毛,輕而易舉。
與其冒險賭運氣,還不如坦坦蕩蕩,這也符合他裴崇雪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
蔣文明背對著他,目光如電,心思急轉。
看來真的是為了那個不知道在哪的仙人遺蛻來的...
尋仇?好說好說...
他陡然轉身,面容嚴肅的向前兩步,站在裴崇雪面前。
後者輕輕抬頭看向這位合歡宗主,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絲毫沒有痛苦,全是心安。
終於可以理所應當的卸下這些擔子了...
不知為何,她竟然還有些小開心。
像兒時在皇宮後花園裡捉到一隻剛受傷的小蝴蝶一樣的開心。
...
看來還真是橫山皇室的身世?
那之前說自己是什麽橫太陰宮修士...
原來是怕說漏了啊..
蔣文明靈機一動,說道。
“我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只要你答應。我可以暫時不殺你。”
裴崇雪的眼神中劃過一絲恍然,隨後她睜大眼睛,舉了舉手裡的鐐銬。
鈧琅琅...
金屬響動間,她朝著蔣文明晃了晃手裡的束縛。
意思就是你都抓住我了,還有什麽事情自己不能做嗎?
“你需要證明一下你的身份,橫山皇室的公主?”
公主這兩個字是蔣文明的試探,但卻讓裴崇雪猛地抬頭驚呼。
“董仙師好手段,難怪能夠返老還童...難道已經半步金身?”
金身境,在鍛體,練氣,築基、洞府之上,在全身竅穴洞府修築完畢之時突破。
靈氣自全身洞府溢出,浸潤筋骨皮肉,直至滲出體表,視覺上呈現出‘金身’之像!
蔣文明心裡咯噔一下...
返老還童?
老子才18好嗎...
大姐你可真是小嘴抹了蜜啊..
字字溫情,句句暖心。
“這你不用管,你只需證明身份,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
蔣文明眉頭緊皺,眼神虛化拋向遠處,宗主長袍隨風而動,乍一看正是那一身浩然正氣的正道宗師。
裴崇雪再無其他疑慮,將蔣文明當成了擁有通天手段的半步金身境界。
“董仙師要我如何證明?”她的聲音脆生生的,聽著很空靈。
老黃蹲在一旁的台階上,原本擰在一起的五官擰的更緊了。
他憋的好難受...
宗主果然有仙人之姿,把這小妮兒騙的...
呸..
宗主的事怎麽能叫騙呢?這叫運籌帷幄!
遠處的眾弟子也有意無意的撇向這裡。
喬凝露:“宗主不會有危險吧?他們離得好近!”
李建鋼:“三妹放心吧,宗主哥哥不會有事的。我那兩對精鐵鐐銬,重的那刺客根本無法逃脫!”
董虎:“還得是宗主出手,那刺客都給宗主跪下了!宗主牛逼!”
陸赦:“嗯?這個體位...甚妙。 www.uukanshu.net ”
他所在的位置極為刁鑽,正好只能看到華服女刺客跪直在蔣文明身前,高度與距離都剛剛好。
陶狐臉色微紅,伸手一把掐在陸赦腰眼上。
“對宗主不得無禮,討打!”
“哎喲喲...我就鬧著玩兒狐姐姐,乾活乾活~”
...
蔣文明假裝沉吟片刻,忽然看向裴崇雪,語氣與畫風驟變!
他先是微微眯起眼睛,輕輕晃腦袋看向遠方,抬手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須。
輕歎一聲說道。
“女娃娃,老夫隱居在此地多年,對這片祖地感情頗深。”他另一隻手指了指周圍,語氣中滿是癡迷。、
“我合歡宗世代門人數量都很稀少,但一直把這裡打理的井井有條。”
他指了指破敗的搖搖欲墜的山門....
又指了指被砸出三五個大坑的巨石平台...
又指了指老黃居住的連門都沒有柴房...
最後則是指了指掉漆的祖師堂老屋。
髒亂差?對不起,髒不了一點!
必須井井有條!
我蔣文明說它是井井有條,那它就必須井井有條!
情緒和氛圍鋪墊的差不多,蔣文明緩緩說道。
“只是老夫此生最大的遺憾,便是此山至今都不屬於我合歡宗...”
“女娃娃,若你是橫山皇室子弟。”
“可否有足夠權利,將此山贈與我合歡宗?”
蔣文明終於圖窮匕現!
交租?
這輩子他都不想再交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