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二樓的灰暗房間中,羅林把窗口大開,靠著床邊,面對小型的牛仔爐,看著劈啪作響的材火堆,一點一點加入材料,口中念念有詞。
“鼠尾草,皂角,一杓黑胡椒粉,一杓砂糖,半塊黑巧克力……”
“咖啡渣一杓,沙士飲料半瓶,文火煮濃,再……”
他眉頭一皺。
同時把一塊生鏽的馬蹄鐵放進去,然後看著那一鍋黑漆漆。
他看著發出一股子莫名其妙味道的液體,在內心默念。
自己肯定是瘋了,不然怎麽會喝這個東西?
他從吉普賽女人手裡得到的秘方就是這個玩意?他當初肯定是被那些花言巧語欺騙了。
不過羅林並不是沒有準備。
他在酒館房間放了木桶,一大瓶乾淨的水,還有催吐用的小木板,用於擠壓自己的喉嚨深處。
如果他有嚴重的不適反應,他會直接喝水填滿肚子,幫助嘔吐,同時稀釋這個“魔藥”,再用木板壓住喉嚨,把一切都吐出來。
而那個吉普賽女人,她最好已經卷著錢跑了,因為羅林不喜歡殺女人,特別是孕婦。
當鍋裡的液體變得粘稠濃鬱,羅林用杓子弄出來馬蹄鐵。
然後挖了一大杓,滿滿當當的黑色東西,聞著其發出苦澀的味道。
他被溫迪戈詛咒加強過的五感都在大叫,這也是極少數羅林品不出原材料的東西。
他閉著眼睛說。“會有多痛苦?”
然後一口吃掉。
他接下來第一時間覺得喉嚨被卡住,像被人卷在絞刑架上,而這樣的感覺來源於咖啡渣的粗糙和那駭人的苦澀。
羅林一個西部硬漢,此刻怒目圓睜,面臉通紅,像被仙人掌扎了私密部位似的痛苦,在床上哽咽。
可就算如此,發燙,濃鬱,苦澀的一大杓玩意還是被他硬著頭皮咽下去,這不是出於對於吉普賽人的信賴,而是求生欲。
而過了幾分鍾,羅林真的感覺到身體內可怕的食欲被壓製下去,同時自己被詛咒強化的感覺和力量還在。
可這並不是解藥,而是壓製詛咒發作的東西,就如這個美洲大陸的本質那般野蠻,他的詛咒真正的解藥是溫迪戈的死亡。
他要殺死那個怪物,奪取他的力量,這就是吉普賽女人的答案。
而這一鍋可怕的東西,只是幫助他在三天內脫離詛咒影響,給他靠近溫迪戈且不被其感知的能力。
羅林一邊乾嘔一邊爬起來,虛弱的罵到。“這20刀真的,你母親的,值啊……”
然後他拿起自己的兩把在美墨戰爭中研發出來的左輪,給它們上好子彈。
給自己帶上一個腰包,裡面只有肉干和面餅,一個水壺,至多堅持三天的食物。
羅林最後交給服務員女士一封信,叫她一個星期後拆開,並且拆開時,她需要在酒館的正午,客人最多時打開,並宣讀。
為此他花了三刀作為小費,另外兩刀請了四五個公證人,且要他們用上帝名義發誓,會履行信件內容。
同時羅林如果提前取回這封信,那些東西一切就作廢。
而信的內容是他的遺囑,他吩咐自己在冊的全部遺產,都依教會的捐贈法,轉交給當地孤兒院。
還有百分之十提供給頗具名譽的治安官,“老公雞”懷特.維斯,雇傭其作為孤兒院資金使用的監管人。
可以說是面面俱到,很難想象在身體瀕臨崩潰的情況下,羅林第一時間想的依然是這樣的事情。
畢竟,既然商業帝國覆滅了,那就積攢陰德,說不定下輩子可以當個王公貴族什麽的……
羅林笑著想到,然後騎上馬兒,單手吹著口風琴,另一隻架馬,緩緩地走出小鎮。
悠揚的樂曲代表了如今羅林的心情,他正站在走向新生,和萬劫不複的十字路口。
是成為怪物,還是死去,或者戰勝詛咒,成為一個強大的超人?
誰知道呢,但羅林隻明白,西部風格就是,活在當下。
他這輩子一直在學習這件事,怎麽變得瀟灑,怎麽變得灑脫。
可惜,他的遺囑和那複雜的見證系統,不僅僅代表了羅林不相信別人。
也代表他可能沒有真的融入這個野蠻西部。
荒漠孤鷹,蕭聲遼亢,一人一馬,兩柄銀槍,夕陽西下,向死而生。
羅林此刻走在荒野之上,心卻在身後,因他發現有人在他離開小鎮後,就一直跟蹤他。
羅林敏感的感知能力正在警告,他們也很專業,離的相當的遠,可能是有望遠鏡這樣的設備,在肉眼外的范圍跟著他。
羅林打算和他們玩玩,看著夜色將臨,他自然的開始生火,同時用幾團乾枯灌木和自己的披風,帽子,製了個烤火的假人。
羅林把馬兒拴在旁邊,同時他的眼睛變得能適應黑暗,在一片漆黑的荒野也能清楚看到遠處。
那些跟蹤者因為天黑而靠近,羅林卻把他們盡收眼中,是酒館的那兩個客人,他們討論著吉普賽人的事情。
羅林暗暗的諷刺自己,他應該早點意識到不對勁,可那兩個人的演技確實不錯。
不過羅林沒有通緝令,他們跟蹤自己有什麽好處?抱著這樣的疑惑,羅林靠著夜色躲在馬兒側面,像個老道的獵人。
而可能是看到“羅林”在篝火旁長久未動,幾個小時後,那兩個人靠近篝火邊。
來的是兩個人,一高一矮,帶著寬延帽,手持望遠鏡,警惕的靠近。
可當他們看到“羅林”的腦袋突然被風吹的“滾”下來,馬上大喊。
“該死的!”
可晚了!
羅林從側面開槍,碰!
一發子彈準確打中高的人腦袋,那個西部狂徒從馬上落下,身體輕輕的抽著,絕對活不下去了。www.uukanshu.net
羅林另一隻手對著矮個子,矮個子舉著一柄不錯的卡賓槍,特裡卡賓槍,具羅林所知道的,這東西是英國佬在用的,落到美國的極少。
而那個矮個子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比得過羅林,畢竟剛剛那個距離,這個男人可以一發爆頭自己的搭檔。
他舉起手,放下槍械,說。“諾德家的,我沒有惡意。”
這句話可點燃了羅林的怒火,他這輩子最不滿意自己生在諾德家!
他報復性的向那矮子的馬腳邊開槍,受驚的馬兒啪的一下把自己未持繩的主人摔在地上。
羅林一邊快步靠近一邊罵到。“叫我羅林!你這個渣子!”
那矮子此刻嚇破了膽,一米六的身體蜷縮著,喊到。“我是美利堅殺戮獵人協會,AKA的探員。”
“負責調查邪惡生物的情況!我們懷疑您有接近邪惡生物的經歷,便旁敲惻隱,想得到怪物位置和大概情況……”
羅林問。“得到了,然後呢?”他把靴子踩在這家夥臉上,居高臨下的問。
那矮子磕磕絆絆回答。“會派遣著名獵手前來處理,比如……比利小子那種!”
羅林笑著說。“比利?”
“亨利·麥卡蒂?”
“那個小兔崽子能和我比?”
“你!跟著我,和我多說說你的那個協會的情況。”
“哦,還有,一般獵人怎麽弄死邪惡生物,我也想清楚清楚。”
矮子聽出羅林話語裡的意思,他戰戰兢兢問。“您是想……”
羅林笑著回答。“我是想弄死溫迪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