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奇形怪狀詭異至極的怪物們開始蠢蠢欲動,發出那讓人作嘔的低吟和惡心的蠕動聲。它們貌似都在克制自己想要上前的衝動。
“難道它們?有自我意識?”
這個詭異的想法在28號心發芽,他極力否認這個想法,但接下來腳底傳來的粘稠柔軟感馬上就讓他全身肌肉緊崩。
“快跑!”
28號奮力將周圍的人推開,與此同時地面張開了一張長滿尖牙的巨口。
一個擁有細長四肢的黑色人形怪物破土而出,28號此時在它那比身體大幾倍的黑色頭顱頂端的巨口中。即使尖刺已經穿透了身體,少年也沒有停下揮劍的手,憤怒的嘶吼伴隨著傾瀉全力的攻擊。
怪物吃痛張開了嘴巴,本要被攔腰截斷的28號掉入了怪物的腹中。
怪物的突襲讓地面出現了一個大坑,姚倩等人無法進行支援,只能站在坑邊看著28號為他不斷祈禱。原本不信鬼神的幾人在見到這些神話中的怪物後、在經歷這淒烈成神路後。
無力、恐懼,逼迫著他們的神經,他們雙手合十向天祈禱。
神跡也如他們所想降臨了,28號從怪物身體中殺出渾身都是黑色的液體,那雙藍色的眼睛被覆上了一層紅色的薄膜。
那些黑色液體正在腐蝕他的皮膚,身上不斷冒出蒸汽,紅色與黑色在皮膚上交織,少年可以感受到即使開啟混沌之眼自己對賜福的控制已經越來越弱。
“肖卓!”
28號握緊手中的劍,他不能就這樣倒下。雪莉和E班的人接連遇害,楊思九不知去向,旭日國也在頃刻間覆滅變成人間煉獄。
少年義無反顧的踏著死去怪物的屍體衝向了那通天巨柱,在他面前的是無窮無盡來自地獄的鬼怪。它們分成兩批有些已經衝到了準備支援28號的旭日傭兵團周圍。
巨柱頂端兩張人體王座上的二人開口攀談起來。
“人類這種生物只要有一絲希望就會不斷掙扎”
坐在一張純白色王座上的男人用低沉的聲音說著,沒有眼珠的眼窩看著地面上掙扎奮戰的28號。
男人的身體沒有皮膚和血肉大量白骨暴露在外,白森森的手骨更是有著詭異的長度,耷拉在純白王座的兩側。軀體上各處都可以清晰看見已經乾枯的血管,有些被利器切開,結實的沾粘在白骨之上。白色的頭骨就這樣屹立在可以看清內髒的軀體上。他的肋骨被從中間砸斷向外掰開,這使他那乾癟的內髒暴露在空氣之中。下半身被一條發置在上的黑色的鬥篷遮蓋,腰部以下的位置被遮掩在了鬥篷之下,黑色的鬥篷長度非常誇張,沿著巨柱的邊緣懸掛在了空中。
“有趣”
一邊由血腥肉塊組成的王座上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用沙啞的聲音發言。
男人身形正常沒有和那些鬼怪一樣奇異,他穿著純黑色長袍,無論從任何角度看那張面龐都被包裹在了黑暗中。暴露在外的只有一雙奇怪的手,左手沒有皮膚焦黑的肌肉暴露在外,右手則是正常人類的樣子。雙手的手腕處被用穿透肢體的線縫合在了皮膚上,他的聲音就像聲帶和口腔被毀壞,只能發出奇怪的沙啞聲。在他王座的左側還擺放著一把長度高於王座的紅色巨鐮。
白色王座的男人伸出手臂在空中揮舞著,就像在為這些交響的聲音指揮,台下隻傳來28號的怒吼和怪物們的咆哮。男人的手突然停在空中,巨柱下的怪物們全部停止了攻擊。
此時肖卓面無表情的踏著階梯緩緩走上了頂層,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肖卓的身體被一股從男人手中冒出的紅色的霧氣包裹。那氣體在完全遮蔽肖卓身體後開始慢慢縮小固化,片刻後一顆血紅色的長方體屹立在了巨柱頂端。
地面上的28號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少年此時經歷了眾多的怪物的圍攻下,身邊倒下了許多怪物的屍體。他的情況也非常糟糕,右手手臂被撕斷,臉上的皮膚被扯下大半。身上隨處可見都是被咬去血肉的血坑,胸口處還有兩個血洞,少年的內髒從洞中滑落一地。
“肖卓?”
28號伸出握劍的手,沒有皮膚的臉龐依然可以看出少年在哭泣,破裂的眼球已經無法流出淚水,取而代之的兩行血液。此時在他眼裡世界完全變成了紅色,他伸手妄想拉下高高在上的肖卓,可這一切都只是徒勞。
28號已經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意識開始模糊,嘗試發動賜福可是也只能做到苟延殘喘。無法治療自己的全部傷勢,少年那條伸出的手也無力的垂下,跪倒在地上沒了聲音。
受到大量刺激的大腦讓他產生了幻覺,在他眼前是那些早已死去的人,旭日國的居民、E班學生、雪莉、旭日傭兵團的兄弟們。他們都朝著28號走來完好,每個人的身體都完好無缺,臉上浮現著幸福的笑容。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少年松開了手中的劍在地上伸手想要抓住幻覺,身邊的怪物們開始用那粘稠的聲音齊聲低語著。沉浸幻覺中的28號仿佛又坐在了自己溫暖的家中,靠在沙發上和雪莉聊天。
屋內拉著窗簾, 只有桌上的一盞油燈散發微弱的光。幻覺中雪莉坐在油燈前緩緩開口,28號站在一邊他的身體在幻覺中完好如初,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雪莉的話。
“這是為什麽呢?為什麽放棄生的希望了呢?”
“大家...都死了”
“這個世界不就是這樣嗎?你選擇的道路就決定了一直失去,你很清楚對吧?”
“可是....”
“站起來吧,你的劍不在為保護而揮舞,去殺戮,去反抗。就當是為了我,就當是為了那些死去的人,去戰鬥吧,成為世人眼中的救世主”
幻境中雪莉的聲音越來越沙啞,她轉過身在油燈下28號看見她的身體已經支離破碎,黑暗中緩緩走出的是那些已經死去的面孔,他們都保持著自己慘死的樣子。
28號臉上痛苦與笑容交織,絕望的笑聲和痛苦的悲鳴從喉嚨中發出。
“我阻止不了他”
雪莉伸出正在消散融化的手,撫摸著28號的臉龐,身體也開始崩壞瓦解,她溫柔的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舉起劍吧”
28號雙手掩面緊緊閉上了雙眼,不想再看見雪莉再次消失。
那些慘死人們在此時也紛紛開口,惡魔的低語般的聲音湧入了28號耳中。
“憤怒吧”
“揮劍吧”
“忘記過去一切,去戰鬥”
“為了單純的殺戮而戰,你的劍不需要再保護任何人”
28號無力的跪倒在地,雙手撐地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麽絕望,但眼中已經燃燒起了憤怒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