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一再一次將視線投向了惡鬼的屍體,並未發現什麽奇特的地方。
就在廿一滿心疑惑之際,一小團藍色的熒光突然自惡鬼的大嘴中飛了出來。
“快打開你的識海,不然我死了,就沒人能救你出去了。”急不可耐的聲音自那藍色光團中傳來。
似乎是認定廿一會照自己所說的做,那團藍色熒光沒有絲毫遲疑,直直的撲向廿一的眉心。
預想中融入識海的景象沒有出現,反而狠狠的撞在了廿一的眉心處,發出一聲悶哼,藍色的光芒閃爍了幾下,變得愈發黯淡。
“誒我說你這年輕人,怎麽不聽勸呢,我說了,沒我你會死的,快放我進去!”洪亮的聲音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你不說清楚,我如何能讓一個外人進入我的識海,萬一你有其他企圖,將我奪舍了去,又該如何?”
廿一伸手握住了那團藍色的光芒,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團會說話的熒光。
“奪舍?你別開玩笑了,年輕人,你看看自己還有舍可奪嗎?”
“你什麽意思?”
“虧你還是修仙者,中了斥候的迷障都不自知,還修仙,把眼睛修修吧!”
廿一聽著光團的嘲諷也不惱,只是突然噤聲,默默地盯著手心裡的熒光看,現在的他早已恢復了平日裡那副不悲不喜的模樣,不慌不忙的等著光團再次開口。
眼見廿一沒有反應,那光團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刻鍾過去了
……
兩刻鍾過去了
……
三刻鍾過去了
……
“誒喲,我這一天遇到的都是什麽人啊,我服了你了行了吧,你是老大,我甘拜下風!”光團抖了抖,終於再度開口。
廿一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並未打算開口,似乎料定光團會按耐不住。
又是短暫的沉默,光團劇烈的抖了抖,根據手心傳來的觸動不難感受到他的焦急。
“哥,我的親哥,算我求你,救救我,我有用,我能活著,便能帶著你回去,我知道你不是這裡的人,難道你不想回家嗎?”
光團一改之前倨傲的態度,竟低聲下氣開始哀求起廿一來。
“當真是能屈能伸。”廿一心中暗道。
“你不解釋清楚我如何放心放你入我的識海。”
“哥,求你了,先救下我好不好,不然真的來不及了,沒有我,你的靈魂到時候會迷失在此地,逐漸死去的!”
廿一略微一想,感覺那光團不似在說謊。
眼見從光團的口中不能再套出更多的信息,廿一決定先救下這個光團,萬一做的太過了,導致他真的死去,那自己還真沒有其他方法能夠走出這個地方。
“也罷,我便先救下你,不過你若有其他企圖,我會馬上讓你煙消雲散,剛才你在我手心之時,我已對你種下我族秘術,此法專門針對靈魂,只需我一個念頭,你便會魂飛魄散。”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感謝大哥救命之恩,以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廿一懶得聽光團的阿諛奉承,對著光團點點頭,便開放了自己的識海,在得到廿一的允許後,光團便急不可耐的飛向了廿一的眉心,啪嗒一聲,融了進去。
“現在你可以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吧,若是讓我發現有半分欺瞞,依舊是魂飛魄散。”
廿一早就看出那光團的本質,不過是一抹殘魂,秘術是假,威懾那抹殘魂才是真,雖說一抹殘魂對廿一的威脅微乎其微,但以廿一謹慎的性格,凡事都講究萬無一失,如今自己靈力盡失,難保不會出現其他變故。
“大哥這是哪裡的話,以後我阮銘唯您馬首是瞻,這裡的事且聽我慢慢道來,那是一個寒冷的夜晚,我本是……”
“行了行了,說重點!”眼見殘魂要開啟他的長篇大論,廿一急忙打斷了他。
“哦,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大哥你失去了自己的軀體而不自知,現在的你不過是靈魂狀態,不過因為斥候的迷障讓您察覺不到任何異常,而我之前也是中了斥候的陷阱被他吞了進去,好在我有獨門的分魂之法,這才得以保留一抹殘魂……”
“等等,先把我的事情說清楚。”
再次被打斷的阮銘只是略微停頓,很快就又以一種極快的語速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所謂迷障是我給那個怪物吃人靈魂時所用的技法取的名字,中了迷障的靈魂會認為自己還是擁有血肉之軀,那怪物便可借著你的主觀意識來間接影響到你靈魂的判斷,將你的靈魂進行肉化,以方便吞噬……”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只剩靈魂了?”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那這迷障可有解決之法?”
“有有有,我這便幫你解開。”
緊接著,一陣低沉的咒語自廿一的腦中響起,看著因念咒而微微顫動的殘魂,廿一心中不免感到驚訝,竟能在此處遇到一位古語咒士,傳聞在上古時代,人類部族還未開創修仙的法門,但是某一日部族中卻突然出現了一個自稱巫的女子,她能以一種奇怪的語言溝通天地,讓天地之力為自己所用,她這種奇異的能力讓人們十分忌憚,於是紛紛遠離她,但巫卻是一位善良的女子,並未因此而憎恨其他人,反而無怨無悔的利用這種力量去救助部族中被野獸所傷的人,久而久之人們漸漸對巫放下了戒備,巫也開始無私的為人們傳授這種偉力。
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這種玄妙的力量,只有很少的一支血脈與天道契合的人才能順利習得,這便是最早一批古語咒士的由來,後來人們開創了修仙之法,古語終究只是借助外界的力量,無法充盈自身,而且限制頗多,便慢慢被人們所拋棄,修習的人越來越少,到了現在,修仙界的古語咒士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廿一思緒流轉間,腦中突然傳來一陣陣轟鳴,震得他頭暈腦漲,很快,轟鳴聲被一種悅耳的鈴鐺聲所取代,廿一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開始蔓延至全身,隻維持了片刻,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大哥,搞定了,你感覺怎麽樣?”
阮銘疲憊的聲音在廿一腦中響起,廿一這才發覺,自己原本殷實的軀體竟變得微微透明,散發著淡淡的藍光,藍光中,有一抹黑氣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那黑氣所在的地方,正是廿一的丹田,他的元嬰早已被黑氣吞噬殆盡。
“不錯,你所言非虛,那我們現在該如何逃出這個鬼地方?”
“很簡單,奪舍,只要我們能夠佔據斥候的身體,偽裝成斥候,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接引我們。不過嘛……”
“但說無妨。”
“這個奪舍之法尚未得到實踐,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
“無妨,我可不喜歡坐以待斃!”
聽著腦中那心虛的聲音,廿一知道這個方法十有八九成功率不高,但此時貌似也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雖然心中還有許多疑惑,但是廿一深知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從這個地方出去,誰也不知道時間久了會不會突然發生什麽變故,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撿回這條性命的,但好歹還活著,只要活著便有希望,在自己的生命面前,其他的什麽東西都得靠邊站。
“你告訴我該怎麽做。”
心思一定,廿一當下便決定嘗試一下阮銘所說的奪舍之法,他料定阮銘不敢對自己撒謊,因為自己死了,阮銘作為一抹殘魂沒有棲身之處也撐不了多久,他們現在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個方法是我躲藏在怪物體內日日夜夜觀察,再結合我們家族中所傳秘術創造出來的,也就只有我這樣的天才才能……”
“閉嘴,說重點!”
熟絡之後,廿一不禁覺得這個阮銘的話有點太多了,若是不打斷他,廿一相信他能夠和自己吹上兩個時辰。
面對這個帶點腦殘的修仙者,廿一也不知如何是好,說不定是哪個隱世家族的麒麟子,一直在族中潛修,沒有接觸過修仙界的險惡,不然如何能夠如此天真,想想自己之前對他進行的恐嚇,廿一真的覺得是多此一舉。
“額……很簡單,你應該會一點奪舍之法吧,雖然需要奪舍的對象不是人而是那怪物,但你只需當成奪舍一個普通人就行了,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裡不會有天道關注的,所以你奪舍並不會遭到天譴,不過嘛,奪舍這樣一個怪物還是史無前例的,大哥,我們現在是在創造……”
“閉嘴!”
廿一此刻頭都大了,要知道,他一貫都是以一種冷若冰霜的形象行走於修仙界,他實際的性格也是如此,此刻攤上這樣一個話嘮,所產生的不適感不言而喻。
一切交代妥當,廿一在腦中演示了一遍又一遍,對靈魂的研究雖不如阮銘那麽深,但作為元嬰期的修士也是頗有涉獵的。
“這一次若能成功出去,我定要修得真正的長生,一定要苟,再不能做什麽魔教長老了!”
廿一此刻也是心潮澎湃,再一次重生,他誓要比之前謹慎千倍萬倍,要苟在茫茫眾生中,直到修得長生大道。
“我李廿一一定要……”
“大哥,你在想什麽了,都這麽久了,是不是有什麽不理解的地方,不懂也正常,畢竟誰都不是我這樣的……”
“閉嘴!”
“算了,出去先擺脫這個話癆再說。”廿一心中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