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還沒來得及有何反應,便見得一道碩大的黑影,仿若烏雲蓋頂一般撲向了馮淼。
感受到自己即將承受的這一擊,分明裹挾著不容忽視的強大力道,馮淼也只能暫時收回手臂,身形一轉閃到了一旁。
轟!!
黑影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將腳下堅硬的石塊踩得粉碎,迸濺出無數細碎的砂石。
直到這時,在場的所有人才徹底看清,原來突施冷箭的竟然是一隻狀若青牛的巨獸。
呼哧!!
這巨獸雙瞳泛著猩紅的血色,腦袋一甩打著有力的響鼻,搭配上它那極具壓迫力的身形,足以證明它絕非一般。
哞!!
它仰首再度嘶鳴一聲,仿佛雷霆般的聲浪瞬間蔓延開來,真震得方面數百米的樹林都在嘩嘩作響。
不僅如此,周圍的修士各個也都衣袂獵獵長發亂舞,甚至有些實力較低的,必須得運轉靈氣才能壓製住自己翻騰的氣血。
能站在這裡的,最低也都是元嬰期以上,他們哪裡見識過有著此等聲勢的靈獸,驚歎之余不免低聲討論起來。
“恕在下孤陋寡聞,不知諸位是否認出了這靈獸?”
“看這散發出的威壓,足以見得它絕非凡品……只是單足如牛,我只聽說過……”
“不用猜了,這正是上古靈獸夔牛不假!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此獸當真聲若驚雷氣場磅礴!”
“嘶……且不論這夔牛從何而來,為何它要出手製止馮淼?”
“難不成,這靈獸竟是齊雙全所藏的後手?”
“不可能,夔牛生性善良不喜鬥爭,更何況這齊雙全區區一個結丹期,何德何能可以馭使此上古靈獸?”
這夔牛盡管看上去雄壯偉岸,但也不過是煉虛期左右的實力罷了。
它既然選擇正面對抗煉虛期強者,那說明背後必定是有人驅使。
齊雙全境界低微,萬萬是沒有這等能力的。那在場的這些人中,最有可能滿足條件的,便只有萬獸谷的那幾名弟子了。
眾人稍稍思索片刻,眼神便都不由自主地瞄向了萬香等人。
方才他們便要強行插手此事,仔細想來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難道說,這萬獸谷的幾人看上去與齊雙全毫無瓜葛,其實暗地裡早就拜在了他的麾下了?
不過若真是如此,為何之前不直接顯露所有底牌?難不成,是不想讓這夔牛的消息傳得眾人皆知?
也說不過去啊,看他們現在各個狀態萎靡一蹶不振,方才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就喪了性命,何必要冒此等風險?
就在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時,其中一人猛地雙目瞪圓,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夔牛是與那先生關系非同一般!”
什麽?不可能!
聽得此言,眾人心中的第一反應都是難以置信。
畢竟那先生充其量也不過是元嬰期修為,比齊雙全強的實屬有限,又哪有能力控制得了夔牛?
只是當他們看到那隻威風凜凜的夔牛,此時竟對著沈玉親昵地甩了甩尾巴之後,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我知道了,夔牛大概率是被枯心壓製在洞府之中,這先生方才救了它一命,所以此時它才來此報恩!”
“有這個可能,這先生畢竟可以窺探天機,因此用些手段破解散仙的禁製也絕非難事。”
“嘶……那要照你這麽說,這先生肯定是早早就算到了一切?!”
“正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定然是將所有的情況都預見到了,所以才會針對性做出萬全的準備!”
聽得此言,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們也實在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釋了。
想想也是,此人既然敢領著齊雙全闖此洞府,又怎麽可能不提前起卦推演一番?
這也能解釋為何驍王不過是堪堪結丹期,卻能得到煉虛期大能都覬覦的寶貝,必定是這先生早早就告知了位置所在。
那麽他勢必也能提前得知,齊雙全得了這寶貝後,會惹上這個不小的麻煩。
以他二人的實力,想從這老者手中佔得便宜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而他卻依靠自己的能力,不僅得到了洞府中的防禦秘寶,更是結交了夔牛這個不俗的戰力,就這樣在基本無解的死局中尋得了一線生機!
眾人心中這般想著,已然將所有的一切都給理順了,看向沈玉的目光瞬間湧上了些許忌憚敬畏。
能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此等地步,足以證明這位周易先生的心境能力,都並非常人可以比擬。
此時的他已然立於不敗之地,可以說是成功笑到了最後。
幸虧剛剛我等沒有徹底袖手旁觀,否則真被他記在心上,說不得以後真栽在他手裡。
圍觀的修士各懷鬼胎心有余悸,而正面與夔牛僵持著的馮淼,心底同樣連呼可惜。
看這夔牛的態度,大概率是與那家夥有什麽淵源,而它境界並不在我之下,恐怕今日當真要铩羽而歸了。
暗暗歎了一口氣,馮淼看向沈玉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此人既然有夔牛相助,為何之前還要與我浪費口舌,甚至主動接了我一掌?
難不成, 他以為我會知難而退?
不,不可能。
以他的能力,應該是能算到我此行是為了孫兒,是斷然不會輕易放棄化嬰丹的!
馮淼心頭猛地一凜,旋即便生出了一個合理的想法。
是了,若是他一開始便露出全部底牌將我逼退,那齊雙全或許會百般感激,卻絕不會牢記在心。
而他先是自受一掌表了一番忠心,之後又在齊雙全即將修為全廢的緊要關頭,才喚出夔牛反敗為勝,這種情況下絕處逢生的齊雙全絕對是銘記五內!
為了能提高自己在驍王心中的地位,他竟然眼睜睜地看著,齊雙全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我羞辱卻無動於衷。
這是何等的心機,這是何等的毒辣,這是對自己的算計,何等的自信?!
好啊,怪不得當年的問天殿樹敵頗多,原來周易之道配合上深厚的城府,竟可以將任何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越想越覺得這個笑意盈盈的老者深不可測,馮淼心底最後一絲不甘終究也蕩然無存。
以此人的老謀深算,我就算是豁了老命出去,恐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倒不如就此作罷,興許還能仰仗著他,幫旭兒續上些許時日。
下定了決心的馮淼沒有半點猶豫,立馬松開了對齊雙全的控制,而後雙手抱拳弓下腰背,恭恭敬敬地對著沈玉作了個揖。
“沈國師神機妙算,在下甘拜下風!”
“老夫在這裡,向驍王賠禮了。”
“還望您看在我事出有因的份上,將一切糾紛就此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