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李小花將籬笆前的木門關得牢固,又戀戀不舍地打量了一圈,這個保存著她無數記憶的小院,這才轉頭走向了等候在不遠處的馬車。
李有財半生勞作,除了這兩間小屋之外,也沒能留下什麽值錢的東西,所以李小花一共隻背了一包行李。
與她相比,沈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倒是足足裝滿了三輛板車。鏢局過去拉行李時,不少人都被驚掉了下巴。
鍋碗瓢盆啥的,倒挺好理解。
你要說太過認床,非得把它給拆了帶走,也不是說不過去。
這門也要卸掉拉上,甚至院裡幾棵半死不活的樹,都非要連根拔了綁車上,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按說你沈大夫也掙了不少錢吧,怎麽能摳門到這種程度?
鏢頭唐力雙手抱胸站在一邊,看著自家手下在沈玉的指揮下進進出出,太陽穴上的青筋跳得越來越快。
這錢給得確實不少,賺得也未免太不容易了點吧?
若不是還有另外一名商人同行,就唐力這暴脾氣,早就已經沒了性子,當場毀約不幹了。
“沈大夫,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了。要是人都到齊的話,那咱這回可就真出發了?”
唐力的語氣聽上去很是僵硬,蓋因路程是早就規劃好的,路上稍稍有點差錯,說不定就會遇到什麽意外。
一來二去在沈玉這邊就耗了不少時間,背負諸多責任的他,自然不會給什麽好臉色。
“齊了齊了,實在對不住唐鏢頭,你抓緊叫大夥啟程吧。”
沈玉將李小花扶上馬車,不好意思地朝唐力點頭示意之後,也鑽進了馬車內。
沒辦法,我這些家當可全是真金白銀買來的,對我生活質量的提升那都是實打實的,丟在這不就太可惜了?
像我那兩米二的大床,重新找木工再打花錢不說,可得好一陣功夫要等呢!
沈玉這般想著,很快將歉意拋之腦後,旋即便向李小花介紹起了,車廂裡的另一名乘客。
“這位是張記布莊的張老板,是去隔壁縣談生意的,正巧跟咱們順路。”
身材發福的張榮呵呵一笑,拱了拱手頗為客氣地寒暄了幾句。
盡管也清楚沈玉此時的處境,但畢竟幾人要共處一段時間,始終端著架子視而不見,面子上總有些過意不去。
“張老板好。”
李小花頷首施了一禮,看向張榮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
在她印象中,像這種有錢的生意人,理當衣著光鮮亮麗才是。
這張老板自家就是做衣裳的,在這方面更該有講究,怎的出門去談生意,卻穿了一身尋常的粗布長衫?
張榮見多識廣人情通達,一眼便瞧出了李小花的好奇,隨手理了理衣服笑著說道:
“仰仗當今聖上的庇護,咱們在縣裡的日子過得還算太平,但在無人管轄的山間林裡,依舊活躍著不少綠林中人。”
“這些人全靠劫掠行路的路人商販為生,個個身上都不知道背著多少條人命!”
“他們最嫉恨的便是富人,我要是往日那般打扮,那到時候第一個死得可就是我啊!”
見李小花被驚得臉色發白,一旁的沈玉暗暗偷笑幾聲,接著張榮的話繼續說著。
“張老板她還小,你就別嚇唬她了。”
他轉頭看向李小花,“其實這種人不過是求財罷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肯定也不會輕易動手。”
張榮眉頭一揚,“哦,此話怎講?”
索性一路無事,沈玉便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
“官府畢竟不是吃白飯的,平時那群人搶點小錢過活,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要是把事情鬧大了,便只能發兵鎮壓剿除一番,以平息百姓的恐慌。”
微微點了點頭,張榮繼續問道:“既然官府有這個能力,為何不早早地將這些隱患,扼殺在搖籃中呢?”
沈玉略帶感慨地回道:“一樣米養百樣人,總有些想要不勞而獲的走上這條路。另外難免有一時衝動犯了事的,無路可走之下也只能落草為寇。”
“說白了,官府也清楚這種人是無法徹底清理的,反倒是給條退路,讓他們有一定喘息的空間,更能有效避免大的意外。”
沈玉說了這好一會,嗓子都有些幹了,他拿起小案上的茶壺倒了杯水,一飲而盡之後看向了張榮。
“我猜張老板之所以這副打扮,其實是故意讓對方不好判斷你的身家,好少給上一些買路錢吧?”
“哈哈哈,沈大夫果真聰慧,直接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機,哈哈!”
張榮拱手大笑著,絲毫沒有想法被戳穿的不滿。
反倒是在聽了沈玉一席話後,恍若醍醐灌頂一般,瞬間悟透了一些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這沈大夫當真是個奇人,怪不得能憑借一間小小的醫館,就在平安縣混得風生水起。
張榮以往和沈玉並未打過太多交道,今日方知此人有著天馬行空般的思想,一聊起來便根本停不下來,隻覺自己以往看待世界的眼光是那般狹隘。
一旁的李小花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也能看出張榮對沈玉的欣賞和佩服。
再加上沈玉表現出的淡定和自信,她看著那張線條分明的側臉,愈發覺得這本就不大車廂裡,變得越發燥熱。
“嘖嘖,張哥你聽我一句勸,不能把精力都放在生意上,錢這玩意是賺不完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天南海北地聊了許久,兩人此時已經稱兄道弟起來。沈玉在張榮的攛掇下給他把了一下脈後,委婉表示對方應該注意調養了。
“嗨,你也清楚,生意不好做嘛~”
張榮搖頭歎息了幾聲,隨後壓低了聲音,略帶糾結地問道:“老弟,說起來有些難以啟齒……”
沈玉這場面見識得多了,立刻心領神會地接過話來:“張哥,是不是想替你朋友……問點啥?”
張榮如釋重負地一拍大腿,哈哈笑著:“對對, www.uukanshu.net 我那個朋友啊,什麽虎鞭鹿鞭都吃了不少。就是,就是沒見什麽效果啊!”
“了解了解,”沈玉點了點頭,表示這種問題自己手到擒來,“我留個方子給你,到時候服用些時日必定重振雄風。”
“正好最近,我從同行凱格爾那裡學了一套動作,多多練習也大有裨益啊!”
張榮抓了抓臉頰有些疑惑。
凱格爾?沒聽說附近有叫這個的郎中啊?
“我這就演示給你……”
沈玉起身剛準備表演一番,才意識到車廂裡還坐著李小花,趕忙打了個哈哈:“那什麽,找機會我再演示給你看。”
坐回原位的他,這時才發現李小花臉蛋不知為何竟漲得通紅,仿佛是爬滿了火燒雲一般。
“你怎了,要不要我替你看一下?”
眼見沈玉這便要探手過來,李小花忙不迭地連連擺手,整個身子蜷縮進了角落裡。
“不用不用!我休息一會就好了!”
十二三歲的她,也算到了初通人事的年紀,哪能猜不出沈玉兩人說得是什麽。
啐,沈大夫也真是不知羞,竟然還……還要教別人做什麽動作?
這……這種事情,難道還能有什麽花樣不成?
閉上雙眼的李小花越想越歪,極速跳動的心臟簡直就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一樣。
沈玉還想著再關心幾句,便聽車廂外傳來一道有力的吆喝聲。
“歇腳,扎營!”
沈玉聞聲嘿嘿一笑,興奮地拍了拍張榮的肩膀:“走,張哥,讓你嘗嘗我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