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簾動。
幾縷陽光趁著窗簾的縫隙鑽進室內,照在桌子上,為暗沉的環境提供一絲光亮。唐暄才看清了師妹熟睡時的嬌美模樣。
他的雙手裡捧著師妹的臉,心跳的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這算什麽?
墨菲定律麽?
擔心師妹會磕到,她就真的往下墜落了。
用手指輕輕觸碰著師妹的臉頰,像是在撫摸一塊....
唐暄心中閃過了無數個比喻,豆腐?乳酪?最終還是定位在了白色的棉花糖上,很柔軟,還熱熱的。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師妹的臉,大概....只有不到十厘米吧,她的氣息就吹在了自己的手腕處,再順著手腕鑽進了袖口,讓整條小臂都酥癢極了,唐暄還嗅到了一股獨屬於師妹的類似於木槿花一樣淡淡的香氣。她的睫毛很長,微微地往上卷起,眼型是凸顯清純的杏眼。鼻子小巧白淨,嘴唇上塗著亮晶晶的粉色唇釉,大概是在不久前,她醒來以後新補的妝。
“嗯~”
不知夢到了什麽。
她眉頭輕皺,臉頰在自己手掌心裡蹭了蹭,有點癢。
這下舒服了吧,唐暄心裡砰砰地想。
下一秒,師妹滿足地笑了,很甜。
不知過了多久。
唐暄心裡平靜了許多。
就這樣感受著她臉頰的溫度,他好奇地想,師妹在夢裡,是否也能感覺到自己掌心的溫度。
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過來的陽光越來越少,最後只有一點點了,屋內徹底暗了下來。
唐暄隱約記得,師妹剛來時並不如現在這樣有安全感。
那時的她像一隻膽怯的松鼠。雖然中午時也會很困,但只是趴在桌子上稍微閉一會眼,如果自己發出了什麽動靜,哪怕只是挪動椅子時的輕微聲響,她就會立刻驚醒。
而現在......
都要磕到下巴了,也不會醒。
唐暄看著她彎著的腰。
心裡思索著,應該對脊椎不好吧,這麽說來,確實應該買個躺椅。就是不知道等師妹醒來,家具城還有沒有賣的。
他的手臂一直伸著,有種僵住之後的麻木感。
但他並沒有將手收回來,直到窗外的大喇叭響起了音樂聲,是孫燕姿的《遇見》,“聽見,冬天,的離開.....”,這是每晚六點時,新媒體中心固定的廣播節目,放幾首歌,然後是每日新聞或者閱讀幾封學生來信。他這才知道了現在的時間,已經六點了。
師妹的小耳朵忽然顫了一下。
屋裡很黑,唐暄並不確定她的小耳朵動沒動,他眨眨眼睛,正想再仔細觀察時,師妹的呼吸聲變得沉重起來,她的手指也緊跟著彈了一下。
“咻~”她粉嫩的嘴唇微微張合。
唐暄心裡一緊。
他以為師妹很快就會睜開眼睛了,但事實上並沒有,她略過了這個流程,很突然地抬起了頭,眼睛卻還緊閉著。好機會,唐暄把手收了回來,甩了甩發麻的手臂。
“嚶~”,師妹睜開了眼,頭髮亂糟糟的,沒睡醒一樣看著面前的電腦,忽然“嗷~”了一聲,把唐暄嚇了一跳,原來她捂著嘴打了個很長的哈欠。
興許是覺得渴了,她伸著手在桌子上亂摸,最後雙手捧著杯子喝了好幾口水。
黑暗中,唐暄看到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朝自己看了過來。
“醒了?”他若無其事地問。
“嗯!”師妹答。
唐暄才拉開了窗簾。外面的天空果然已經黑了,林蔭道上的路燈亮著白光,一對情侶在樹下摟抱著,食堂門口,學生從四周湧了過去。憑高遠眺,沿街的數家店鋪也亮著招牌上的彩色燈光。他按了開關,天花板的白熾燈照亮了室內,旁邊,師妹用雙手捧著臉頰,眼睛呆呆地看向電腦,不知在想什麽。
“好溫暖”師妹忽然扭過頭,“學長,好溫暖,這裡”,她指了指臉頰。
“臉上....本來就應該是熱的吧。”
唐暄把左手插進兜裡說。
“對哦~”師妹又在發呆了,她說:“就像睡在熱水袋上,好溫暖。”
“熱水袋?”唐暄滿頭問號:“這是什麽奇怪的比喻?”
“也不對。”師妹搖搖頭,眉頭緊鎖,好像還在思考那種感覺。
一會以後,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比喻。她把雙手從臉頰上放下來,在唐暄面前上下晃動著食指,眼神驚喜:“對哦,像是被人捧住了臉。”
“真是白日夢。”唐暄把右手也插進了兜裡,他對師妹的話嗤之以鼻,強調道:“睡太久了,就會這樣夢到奇怪的東西”
“啊!”她一怔,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呀,已經天黑了呀。 www.uukanshu.net 天哪,怎麽睡了這麽久,我記得我醒來過一回,但是.....又睡著了嗎?”
“那誰知道,”唐暄看著她說,“睡這麽久,晚上還能睡得著嗎?”
“我不知道誒。”
師妹又捧住了臉頰,像是在感受那殘留的溫暖。
“那.....現在賣躺椅的還開門嗎?”
“哦對!躺椅,還要買躺椅!”師妹很驚喜地笑了,“應該,應該還開吧。學長!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也行.....”唐暄摸出手機,假裝看看時間。
“好!”師妹立刻坐了起來,興衝衝地挎上了挎包,想起了什麽,又坐下,從包裡翻出了小鏡子,在臉上塗著唇釉。這下嘴唇更亮了。她“啵”了幾口,然後才滿意地點點頭,扭頭看見唐暄正在看她補妝,她有些羞恥地咧開嘴,“嘿嘿”。
“走吧,”唐暄穿上外套。
師妹緊跟其後,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覺的原因,她真的很高興,輕盈地走在路上,手裡抓著胸前挎包的系帶,嘴裡一直哼著歌。
周六時,輕軌站的人就更多了。
穿得靚麗的大學生,站在軌道兩側等車。
昨天等車時,和師妹是拘謹地站在這裡。但今天,師妹一直都很活躍,笑嘻嘻地摸著手指頭,或是低下頭,沿著地板磚的縫隙踩來踩去。眼裡的光從未消失過。
電車亮著車燈迎面開了過來,唐暄朝身後喊:“準備佔座!”,“喔!”她才不調皮了,站在唐暄的身後,眼睛盯著緩緩入站的電車,測算著它停下時,打開車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