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錯了吧，我師妹一點都不高冷。”

　　網吧裡，鍵盤聲、鼠標聲、放狠話的聲音此起彼伏。

　　中路對狙失敗，隨著自己的角色陣亡，唐暄摘下耳機，一下躺在電競椅上。老柳也掛了，“媽的，陰我是吧”，他摘下耳機，問唐暄:“啥?你剛才說啥?”

　　“我師妹不高冷，你上次不是說我師妹很高冷嗎?”

　　“你師妹?朱笙?”老柳的眉毛極其擰巴，“你師妹還不高冷啊?每天都戴著口罩，眼神還有點冷漠，別人找她要微信，都不帶理人的。”

　　“戴口罩?”

　　唐暄一懵。

　　印象中，師妹就剛入學報到那會戴口罩了，平時見都沒見過。

　　不過，拒加微信好像是真的。

　　他又說:“不認識的人，不加微信很正常吧，怎麽能說是高冷?”

　　“就是高冷啊，”老柳聳聳肩，“我好歹也有個跳蚤群，在雪財認識的人比你多吧，很多對你師妹有想法的哥們，都覺得她高冷，連個微信都加不上。”

　　“沒這麽誇張吧。”

　　“就這麽誇張。”

　　“那你是怎麽加上我師妹的?”

　　“我就說我是唐暄的室友，”老柳朝他挑挑眉毛，“秒同意。”

　　隨後戴上耳機，又開始叫囂著“你媽的，搞死你”和對面廝殺起來了。唐暄發了一小會呆，也快速戴上了耳機。

　　打了一個多小時遊戲，他吃泡麵時，手機忽然亮了。

　　師妹的消息。

　　“學長，你晚上吃了嗎?”

　　唐暄下意識地回:“吃了”，緊接著有些後悔，想撤回時，師妹已經在發，“哦豁，好的”。

　　她又發:“學長，你在研究什麽啊?”

　　唐暄抬頭看了眼遊戲畫面，發道:“看論文，Electronic Sports領域的。”

　　(Electronic Sports，電子競技)

　　她回:“喔~厲害。”

　　唐喧已經能想象到她一臉驚訝的樣子了，肯定還把嘴唇張成了O形。

　　他抿抿嘴，繼續發:“課外實踐做得怎麽樣了?”

　　“很好！我們還順便到桂陽路去逛了，好多吃的，我又點了那個小魚餅。”

　　幾秒鍾後，她發過來一張照片。

　　白皙的小手，握住一個裝著小魚餅的紙袋。

　　這時，老柳卻湊了過來:“這是啥呀，我也想吃，哎呦，誰給伱發的啊?”

　　“吃尼瑪啊。”

　　唐暄正樂呵呢，這廝就湊了過來，嚇了他一跳。

　　他皺著眉頭推開老柳，給師妹匆匆回道:“好的，既然出去了，就一定要好好玩，吃得飽飽的”，隨後將手機塞進兜裡，繼續玩遊戲。

　　出網吧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老柳的頭髮被耳機壓塌了，雞窩一樣亂。

　　他伸著懶腰感慨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念本科那會，一周能包三次夜，現在才兩三個小時就坐不住了。”

　　“確實。”

　　唐暄應付他一句，然後掏出手機看微信。

　　師妹回了一句“好！”，往下拉，就沒有消息了。

　　把手機塞進兜裡，唐暄看到老柳正盯著自己，“怎麽不說了?”，他莫名的有些心虛。

　　“我說，也得有人聽啊。”

　　“我這不聽著呢嗎?”

　　“你聽雞毛了。”

　　“......”

　　便利店，唐暄和老柳各拿了一瓶水。

　　快到付帳處時，兩人忽然面色一凜，盯著彼此，同時伸出手。

　　唐暄看著老柳的“布”，不屑地笑了一聲，收回來自己的“剪刀”，再把自己的那瓶水遞給老柳，“趕緊結帳，我在外面等你。”

　　“晦氣，晦氣。”

　　老柳皺眉，結帳去付錢了。

　　唐暄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水，實在暢快，在網吧裡待幾個小時，腦子蒙蒙的。

　　和老柳一塊在校園裡溜達，他問:“怎麽樣了?你那跳蚤群?”

　　“不容樂觀，”老柳歎了口氣，一點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了，“反正，估計再用不了一個月，群裡的人都跑完了。”

　　“那女孩兒這麽牛逼?”

　　“昂，原來還有某某考研輔導班，某某便利店找我們群打廣告，能掙不少廣告費，現在可好了，都去聯系那個女孩子去了。我和群主老哥前兩天去拉廣告，你知道嗎?連食堂裡賣烤腸的阿姨都不願意找我們打廣告，艸”，柳承志恨恨地攥著礦泉水瓶，又歎氣說:“我準備隨便進點貨，在操場上的跳蚤市場擺個攤，搞點錢花。”

　　“你不是要讀博嗎?哪來的時間搞這些?”

　　“讀個鬼啊！我前段時間，好不容易把論文初稿寫完了，給趙敏看，你知道她說啥嗎?”

　　“說啥?”唐暄知道，趙敏就是老柳的導師。

　　“她特麽問我，我是準備投意林，還是故事會。”

　　“.....哈哈哈。”

　　“我是死了這個心了，不是搞科研的料。”

　　“考證呢?你不是cpa(注冊會計師)過了一門嗎?繼續考啊?”

　　“不想考了，太寄吧難了。”

　　路口一拐，到了操場，老柳指指中間的草坪，“去看看吧，對了，真是冤家路窄，那個女孩子也在那兒擺攤，搶我跳蚤群的生意是吧，我這次就搶在她旁邊擺攤，非要把她的生意乾黃。”

　　草坪上很熱鬧，有人舉辦社團活動，有情侶坐著聊天，也有女孩子穿著短裙在跳舞。

　　當然還有跳蚤市場。

　　很多人會進點小玩意兒、文具、發卡，加上舊物，在這裡擺個小攤賣。雪財的校領導默許這種學生之間的小交易。

　　一個女孩子，盤坐在草坪上玩手機。

　　面前的小攤上擺著各種各樣的發卡，便利貼，還有一盞小夜燈在放著光。大部分同學都挺羞恥，搞上一張收款碼和價格表，就不再說話了，甚至有的小攤都沒有人看管，就把小物件兒放在那兒，讓人自助交易。

　　“這就是我相中的地盤。”

　　柳承志指著一片草坪說，還咬牙切齒地看了眼旁邊的小攤。 www.uukanshu.net 攤位上放著的一張a4紙，上面寫著“今天我要去進貨了，有需要請自取，愛你們哦”。

　　“那就是那個女孩子的攤位，”柳承志抱著手臂，嘖嘖歎道，“看我怎麽把她的生意乾黃。”

　　“老唐?”

　　“老唐?”

　　許久沒有回應。

　　柳承志扭頭，身旁的唐暄正在掃碼付款，他疑惑問:“你在幹什麽?”

　　唐暄撓撓頭，拾起了攤位上的一隻蝴蝶發卡，“這個，挺好看的。”

　　“你怎能支持我對手的生意。”他大驚。

　　“下次就買你的。”

　　唐暄把發卡塞進兜裡，挺適合師妹的。

　　轉悠了一圈，老柳一直在他耳邊喋喋不休，一方面是譴責他的資敵行為，另一方面，是在描述自己商業藍圖。

　　到了宿舍。

　　唐暄摸著手中的發卡，蝴蝶的翅膀在燈光下泛著很好看的光澤。

　　可惜，明天白天見不到師妹了。

　　他躺在椅子上，忽然想起了韓老師的囑咐，明天還要去做助教，幫她維持上課秩序和考勤。

　　之前截圖過韓老師的課表，他打開，點擊兩下，放大圖片。

　　韓老師明天有兩節課，都在下午。

　　“第一節，大二，經濟學實驗班，財政學。”

　　“第二節，研一，稅收學學碩，稅收理論與政策研究....誒?這不是師妹的班嗎?”

　　他坐直了，連忙打開了韓老師給他的點名冊，在上面找到了朱笙的名字。

　　還真是。

　　明天下午第二節，恰好是師妹要上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