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笙有點意外。

　　印象中，外公外婆已經有很久沒給過她零花錢了。

　　兩個老人慈愛的笑容浮現在腦海中，忽然發現有段時間沒有見過他們了，她心裡一酸，決定明天一定要早點起床，去外公外婆家幫忙。

　　“學校裡，發了補助。”

　　朱笙把錢塞回媽媽手裡。

　　“收著，”程薇不高興了，“哪有跟爸媽客氣的。”

　　朱笙才點點頭，收在口袋裡。

　　她準備回屋換上睡衣洗漱時，又被媽媽喊住了。

　　“那個，我找人問了，劉老師前年就從鎮上搬走了。”

　　程薇挺好奇的，今天傍晚時，女兒怎麽又忽然提起跳舞的事情了，她上次跳舞還是在小學初中那會，跟著鎮上辦興趣班的劉老師學的，當初讓她學，可是哭著鬧著不想學。

　　“搬走了呀?”

　　朱笙怔了一下。

　　“好吧。”

　　“想學，要不就在雪城找個老師?”程薇不想女兒難過。

　　她對這件事很納悶，可她把女兒的隱私看的更重要，不想說，就不說了，也不會追問。

　　“嘿嘿，沒事，網上教程很多。”

　　朱笙笑嘻嘻地說。

　　程薇這才放心，“由你吧。”

　　看著閨女上了樓，她才扭頭倒在了躺椅上，繼續和朱大海一塊刷視頻。

　　皎潔的月光照進小院，微風吹拂著牆邊菜地的生菜葉子，時不時能聽到蟋蟀蟈蟈的蟲鳴聲，對於這個溫馨的小家而言，又是美好的一夜。

　　......

　　早上的陽光，溫暖了朱笙的小窩。

　　她側臥在床上，懷裡抱著那隻小豬玩偶，粉色的被子半遮半掩著她的身子。

　　鬧鍾響了，她伸出白皙的手臂，摸到了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嗯~”，她揉揉眼睛，關掉了鬧鍾，然後坐起來，被子從她身上滑落。

　　照常發了一會呆。

　　然後慵懶地伸著手臂，“嗷~”，打了個哈欠。

　　“起床！”

　　她徹底醒了。

　　坐在床邊，她的第一件事是先看手機，學長昨晚和自己互發了“早安”。

　　“早安~”

　　聽了學長的聲音。

　　她咧著嘴笑了笑，卻又忽然有點難過。

　　已經兩天沒有見過學長了，想他。

　　路過爸媽的臥室，老爸已經去忙了，老媽還在呼呼大睡。

　　朱笙洗漱完，換上衣服下樓，廚房的保溫鍋裡放著八寶粥，她給自己盛了一碗，坐到餐桌上，塑料袋裡有很多大包子，油油潤潤。

　　她胃口大開。

　　吃了一個後，再想拿第二個，忽然想起來還要減肥。

　　笑容凝固了....

　　不過很快就想到了破解之法。

　　“那就明天再減吧。”

　　她咬住了第二個包子。

　　......

　　“學長，早——安！”

　　耳機裡放著師妹軟軟糯糯的話。

　　她的聲線一直都這麽好聽，是很純粹的好聽，不矯揉做作，唐暄的心都要化掉了，在食堂裡吃完早餐，他一路來到了研修室。

　　推開門。

　　空無一人。

　　這是師妹離開的第二天。

　　他還沒有感覺到和之前有什麽不一樣。

　　既沒有失落，也不像在汽車站分別時那樣，心裡很難過。

　　現在想想，當時在汽車站裡，應該真的只是衝動吧，只是分開兩天，怎麽會那麽想念呢?

　　唐暄坐在工位上，他打開電腦，思考著今天要幹什麽。

　　手機屏幕一直亮著，打開看到了師妹一連串的消息。

　　“學長，我到外婆家了！”

　　“兩個月沒有見過外公外婆了，好想他們。”

　　“天氣有點陰誒，學長，你那邊呢?”

　　唐暄看了眼窗外，發:“這邊也有點陰天。”

　　在外婆家的朱笙看著灰暗的天空，收緊了衣領，她打開天氣預報。

　　“多雲轉大雨！”

　　她興奮地跳了起來。

　　被老媽敲了下頭。

　　程薇問:“要下雨了，你怎這麽高興?”

　　“我喜歡下雨天！”

　　程薇越來越覺得女兒奇怪了，“你不是最討厭下雨麽，小時候一下雨就咳嗽。”

　　朱笙向媽媽搖搖頭，然後激動地戳著手機:“學長！是要下大雨了！”

　　搓著小手等了一會。

　　“啊?那還能收玉米嗎?”

　　學長回。

　　“玉米?”

　　朱笙一怔，看向院子裡堆著的玉米棒子。

　　心裡忽然有點失落，手放在九宮格上，卻不知道發什麽。

　　“學長，你不開心嗎?”

　　“開心什麽?”

　　師妹一直沒回，研修室裡的唐暄坐不住了，他用手指的指節敲著桌面，心想師妹該不會是去搶救玉米了吧。

　　“沒事兒，嘿嘿。”

　　過了一會，師妹回。

　　外面起風了，吹得梧桐樹晃動著，天更暗了，唐暄看著窗外的景象，擔心起師妹的身體了，發道:“快進屋，不要感冒了。”

　　“好！學長也要保暖。”

　　“嗯嗯。”

　　唐暄又給師妹發:“要好好吃飯，就是減肥，也不要餓著，對身體不好。”

　　“嗯！”師妹回。

　　收起手機。

　　唐暄哈了口氣。

　　天氣越來越冷了。

　　倚靠在椅子上，他掃視了一圈研修室，心裡莫名覺得，一個人的室內比室外還要冷。打開空調，“叮”，暖風吹出來了。

　　他走到空調底下。

　　朝出風口招招手， 很暖和，這才緩了口氣。

　　瞥見了窗台上的盆栽，泥土不如之前濕潤了，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伸手觸摸了下窗台，手指上淡淡的一層灰塵，緊接著摸摸書架，也是一層灰。

　　心裡有些空。

　　是師妹走了。

　　他找到了抹布和臉盆，去洗手間裡接盆水，回到屋裡，像師妹之前那樣，細心地將屋裡打掃一遍。

　　書架上的書，也整理一遍。

　　再想拖地時，卻有些累了。

　　他坐在板凳上，眼前浮現的是師妹在這裡一邊歡笑著，一邊打掃衛生的樣子，她應該挺累的吧，但從她臉上，只能看到開心。

　　唐暄心想著，又拾起了拖把。

　　打掃完了，大雨還沒下下來，師妹也沒有再發來消息。

　　他趴在窗台前看著暴雨將至的天空。

　　視線投在林蔭道上，幾個學生正著急地奔跑著，他忽然有了疑問:從這個位置，能不能看到師妹?

　　打開窗戶，雨天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朝外面看。

　　答案是看不到的。

　　從這裡只能看到一部分的林蔭道，自己和師妹每天的路線很固定，從研修室到食堂到宿舍三點一線，並不會經過這段路。

　　國慶快結束了，那時，師妹有很多課要上。

　　不是每天都能和師妹一個時間來到研修室。

　　他想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

　　趴在窗邊往下看。

　　可以在師妹離開教學樓後，看著她的背影變得模糊，可以在師妹從林蔭道上走來時，看著她的面容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