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具體的說,她是盯著QQ空間的訪客記錄。
她今晚發布的兩條動態,點讚數和評論數都已經30+了。
然而,列表裡卻始終沒看到程野的身影。
這她都還能忍受,畢竟兩個人是在冷戰,可更讓她生氣的是,到目前為止,她QQ空間的十多條訪客記錄,同樣沒有程野的身影。
也就是說,他連點都沒有點進來過!
哪怕有“特別關心”的消息提醒!
這真的是太過分了!
她知道程野不怎麽玩QQ空間,可為了讓他時刻關心自己這位女朋友,所以她就拿來對方手機,主動添加了“特別關心”。
和程野冷戰的這些天,她發動態的頻率幾乎是平時的三倍,程野雖然始終端著面子沒和她搭話,但對方留下的訪客記錄,卻暴露了他對自己的在意。
這一點,讓許夢微一直有些小得意。
可從昨天開始,一切都變了。
他居然連看都懶得看。
“小微,隔壁桌的學長給咱們買單了。”
一個留著蓬蓬頭的女閨蜜回到了座位上,小臉竊喜地朝著對面那桌使了個眼色。
“啊?這樣不好吧。”
“沒辦法,他悄悄買的單,應該是看上咱們其中一個了。”
“不害臊,嘻嘻。”
“他還說,咱們都是留校生,讓我們過去合個影,認識認識...也許後面可以約出來玩。”
“啊?”
“走吧,又不幹嘛,而且好幾個學長還挺帥的...”
...
幾分鍾後,二人回到了座位上。
“對了,你考慮的怎麽樣了?慶城今年難得下大雪,整個聖迪露哥大教堂都已經染白了,你看,已經快成網紅打卡地了。”
說著,女生掏出了手機,把學校論壇裡有人曬出的打卡照亮了出來。
嗯,是挺美。
可許夢微還是不想去,她屬於典型的宅女類型,大冬天的更願意窩在寢室裡煲煲電話粥,看看偶像劇。
“走嘛,咱們專業就你和我兩個女生留校,我一個人去多無聊,而且阜通縣又不遠,兩個小時車程就到了,咱們早去早回,都不用在那邊過夜。”
“那教堂在阜通?”
“對啊,在縣城的郊區。”
一瞬間,許夢微腦子裡有點浮想聯翩,各種零散的畫面,幾乎可以串成一部古早且狗血的偶像劇。
甚至,連BGM都已經有了。
“冬季到台北來看雨,夢是唯一行禮...”
你說,會不會偶遇呢?
一邊想著,許夢微又把QQ空間翻了一遍。
“怎麽?程野還是沒有主動聯系你?”
“男人嘛,脆弱的自尊心作祟...”
“真下頭,和女朋友這麽較勁。”
話音剛落,許夢微的手機QQ上,突然發出了“上線提醒”的咳嗽聲。
“程野上線了!我就說,你發了動態,他肯定在偷偷看...”
然而女閨蜜的話剛一出口,程野亮起的頭像就再次黯淡下去。
許夢微趕緊看了看自己的空間,無論訪客記錄還是點讚評論,依然沒有程野的身影。
她們哪裡知道,程野上線只是為了點個“取關”而已。
“小微,他分明就是在你面前找存在感,一定是!!!”
“你可千萬別上線,繼續無視他。”
“不行,看我來治治他的臭毛病,找存在感是吧?誰還不會。”
說著,這女閨蜜看向了自己手機。
“你有程野QQ?”
“沒有,但上次出去玩,不是建了個小群麽?”
她大拇指一通操作,迅速編輯了一條消息發到群裡,並直接@了程野。
“嘀嘀嘀。”
出租車裡,程野正枕著靠背閉目養神,突然,QQ群的提示音便響了起來。
他打開一看。
【婷爺:男票都走了,girl helps girl!!!@為你婷留@成野】
這條群消息後面,這位“婷爺”還發了兩張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她和許夢微拿著啤酒杯在耳鬢廝磨,明顯是先前剛拍的合照。
第二張照片,則是一張大合影,有趣的是,她們兩個被一群男生恰如其分地簇擁著,多一分過界,少一分又不夠曖昧,屬於那種剛好能挑起男友腎上腺素分泌的照片。
果然,很快那位被她@的兄弟就冒泡了。
【為你婷留:婷,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呵,這兄弟一吱聲,就完美契合了程野對他的認知。
能取這種ID的,一般舔人的功夫都不會太差。
看那兩位互動上了,程野也懶得理會,再次熄屏了手機。
可剛過幾秒,QQ群的提示音又來了。
【婷爺:狗男人就知道爭風吃醋,小微喝醉了,我正送她回宿舍呢。@為你婷留@成野】
該消息的前一條是:
【為你婷留:婷,不準和那些男生去唱K泡吧哦。】
程野扯了扯嘴皮子。
不愧是許夢微的閨蜜,你想罵你對象,幹嘛把我@上?
內涵誰呢?
程野決定一勞永逸。
電話那頭,何婷正一臉得意地和許夢微邀功。
“我說你喝醉了,那程野先前故意找存在感的操作就是白瞎,直接反彈!”
說著,她又編輯了一條消息:“@成野,小微睡著了我才告訴你,先前在大排檔裡,多少學長找小微要聯系方式啊,她都沒給...”
然而,當何婷正要點擊發送,一條系統提示卻突然跳了出來。
【你已被移出群聊。】
何婷腦瓜子嗡地一聲。
他怎麽能這樣?!!!
這女生徹底炸毛了,趕緊扭頭看向了旁邊許夢微的手機。
“嘀嘀嘀!”
QQ群裡,又有一條消息冒了出來。
【為你婷留:程野,你特麽怎麽把婷婷踢了?有病吧。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為你婷留:程野,趕緊把婷婷拉回來!】
…
然而,回復他的,依然是一條系統消息。
【該群已被群主解散。】
何婷見狀一下跳了起來。
“小微,他憑什麽?他怎麽敢的?”
許夢微同樣氣得不輕,手掌上都掐出了指甲印。
“她肯定猜到我在旁邊!就是在故意氣我!”
“肯定是!!!”
“婷婷,聖迪露哥教堂我不去了!”
何婷明顯沒搞明白對方的腦回路。
“啊?怎麽又不去了?”
“哎呀...再說吧。”
...
出租車裡,程野打了會小盹。
他一直奉行一句話。
無關緊要的人,內心世界不值得深究。
這種鈍感力會讓人在這個人情摳搜的世界裡,活得舒服很多。
不管許夢微是真醉還是假醉,他都不想明天對方拿著群聊記錄,來和他掰扯這些芝麻綠豆的事兒。
所以,他才解散了群聊,也並沒有深想,手機的另一端會發生什麽。
關我鳥事。
回到家,程野剛一進門,就看到老爸程懷年坐在餐桌旁,正側著身子看向他。
老程明顯是喝高了,板著一張通紅的臉,把氛圍搞得怪緊張。
旁邊餐桌上,有一瓶五糧液,兩個小酒杯,和幾盤鹵菜。
看這架勢,八成是嚴飆和他通過電話了。
不然,他哪裡舍得把那瓶五糧液拿出來喝。
“野子,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