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魏之羽匯合,沒了馬車只能步行了。趁無人注意,雲淮枳撿起掉在地上的面具。
沿著石壁繼續往回走,思緒混亂,雲淮枳不由回想。
這未免太突然了,有什麽條件?那觸發點是什麽?鏡子,還是這身衣服。
她是被吸進其中一面鏡子裡的,鏡子是入口,說明也可能會是出口,首先得找面鏡子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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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腳程,到了街道,他們在一間客棧停息。
吃完飯,雲淮枳趴在桌上,把玩著空茶杯,連連打著哈欠。魏衾語喝了口熱茶,道:“小兔,你先上樓睡會。”
瞧著外面雷雨交加,雲淮枳生出些許不妙的感覺,似乎又有事要發生。
“行。”
雲淮枳正要站起往樓梯口走。大門砰地一聲巨響,門從外被敞開,進來一位身穿蓑衣,頭戴鬥笠的老人。
他的兩邊肩都抗著竹竿,手拿搖鈴。身後排列了好些人,那些人全都戴著鬥笠看不著面孔。
“小二,住店。”
老人的聲音低啞又空虛。
小二連忙從裡間出來招呼,“客官,您幾...位。”
顯然他被這陣勢嚇得愣在當場。
老人道:“將馬廄借於我們。”
小二半晌反應過來,訕笑道:“客官,這邊請。”
老人扶著竹竿,身子往後轉,換個方向繼續抗著走出去。
青年道:“趕屍人大白天出來,這搞什麽?真晦氣。”
他抬手招呼,“小二,結帳。”
“哎!好嘞。”
雲淮枳又坐回魏衾語身邊,她已經不能用現實的認知來面對這裡的一切。
魏衾語遞來一個放心的眼神,“我們先上樓,一時半會也走不了。”
兩間標準房。
雲淮枳一進房直奔大床,“這標準房可真標準。”
眼見魏衾語開始脫外袍,雲淮枳沒忍住問:“你不會跟我住一間吧?”
魏衾語:“不然呢?”
門被敲響,“客官,你要的熱水。”
“進來。”
待小二出去。
雲淮枳坐起身,不可置信道:“你不應該跟你徒弟睡一塊嗎?”
魏衾語來到屏風內,手上的動作不停,“兩男人睡一塊算怎麽回事。”
“……”雲淮枳算是明白了,他不僅沒把自己當人看,還不喜歡男的。
整夜都處在一個緊張刺激的環境,一放松下來,困意便湧上。
雲淮枳是被幾波撞擊聲敲醒的,房裡漆黑一片,窗戶外咚咚響,她皺緊眉,滿臉不耐煩。
她翻身打算繼續睡,醞釀著睡意,反倒那撞擊聲更加強烈。
雲淮枳無奈坐起,看了眼窗戶,不知不覺中,她眼神逐漸放空。
誰唱歌這麽滲人?雲淮枳想。
哪邊嫩?這邊嫩。
哪邊香?這邊香。
一隻胳膊做成十二塊。
新鮮肉,吃的香。
今天做完明天賣。
——
雲淮枳無意識的跟著唱,“哪邊嫩?這邊嫩。”
“哪邊香?這邊香。”
她瞪大眼睛,使出渾身解數,用力扇自己一巴掌,半邊臉很快紅腫一片。
歌不再唱,音樂卻還在響。
雲淮枳一喜,本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成想還真管用。
穿著紫色長裙的女人,霎時出現在雲淮枳面前。
“啊——!我的臉!”
伴隨著女人不可抑住的尖叫聲。
“小兔?小兔。”
魏衾語不停地呼喚,他滿臉焦急,一手緊握雲淮枳的手腕,一手扣住她的肩,一下下搖晃著她。
雲淮枳道:“別搖了。”
魏衾語問:“發生什麽了?”
雲淮枳開始大口呼吸,從聽到歌謠,她便呼吸不了。讓她唱歌,沒氧氣,唱著唱著就會被憋死了,真夠陰險。
不過歌聲一停,氧氣也有了。
“老大,我剛看到鬼了。”
雲淮枳一口氣講完了剛才的遭遇。
魏衾語倒杯茶水,雲淮枳奪過,仰頭喝淨。
“女鬼,她似乎格外愛憐你這張臉。”
魏衾語重新拿過一隻空杯,給自己倒滿。
雲淮枳歎道:“是啊,看來她是想要我這張臉。”
“不過我傷了臉,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再來找我。”
魏衾語垂眸,低低道:“嗯。我竟沒看出這間客棧有問題。”
談話間,樓下傳來尖叫聲。
魏衾語柔柔道:“小兔,我看不見。”
“哦,我知道了。”
雲淮枳抓起他的手,應聲趕下來,五人圍住大門口,魏之羽也在場。
雲淮枳小心翼翼的走到魏之羽身後,輕拍下他的背。
他們離人群隔開些距離,魏之羽才道:“白天走的人都死了。”
雲淮枳迅速數了一圈人數,白天十一人,現下加上他們剩七人。
魏之羽:“不許出去,那我們只要不出去就會沒事?”
雲淮枳搖頭:“不,這棟屋子還有一位漂亮的女鬼姐姐。”
雲淮枳抬眸,一位高大的男子,搬來凳子,他站上去,剛觸碰到屍體,他就被突如其來的繩子勒緊了脖子,他拚命掙扎,想要掙脫束縛,“救,救我...”
只見他被拖拽出門,整個人被掛在原先掛燈籠的位置。
場面一度安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終於有人受不了,嘔吐起來。
雲淮枳哪見過這場面,四具屍體懸掛在房梁,無一例外都少了條胳膊,三男一女,眼眶和眼球凸起。
尤其是女人,她衣衫濕透,破爛不堪,臉上全是用刀劃出的傷痕,布滿整張臉。臉頰兩邊凹陷,明晃晃的兩個洞,血肉模糊,隱隱約約能看到裡面的白骨。
地面四灘血水,混合著雨水,黏糊糊的滴答聲。屍體都缺失一條胳膊,雲淮枳不禁想起,那首歌謠,一隻胳膊做成十二塊,今天做完明天賣。
雲淮枳捂嘴轉身,抑製住心理上的不適,她撇了一眼魏衾語,問:“我們現在怎麽辦?”
魏衾語半眯著眸,開口:“先回房。以防不測,我們三睡一起。www.uukanshu.net ”
雲淮枳一邊尋思,一邊晃回了房間。
回到房內,關上門,魏衾語說:“明天別吃菜,那些菜恐怕是人肉做的。女鬼的目標是女人,除去小兔,就只有一位。”
此時,門被敲響,魏之羽貼近房門,“誰?”
“請問我能和你們一起嗎?”
是一道女聲。
魏之羽打開門。
許潔蘭哭了起來:“我怕。求求你們,我還不想死。”
雲淮枳歎了口氣,自顧自地喝茶,並不理睬。
這種情況,大家都自身都難保,更何談去管別人的死活。
魏衾語忽道:“你身上可有藥膏?”
許潔蘭面色慘白,還是點點頭:“有。”
她取下肩上的包袱,從裡翻出一個小瓷瓶。
魏之羽細看,側身讓她進來。
“你要藥膏做什麽?”雲淮枳發問。
魏衾語笑了,“當然是給你用的。”
雲淮枳滿臉狐疑。
許潔蘭遲疑了下,抱著包袱才邁步走進去,小心翼翼地將瓷瓶放在桌上,隨後她找個角落蹲下。
魏衾語略一思索,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樣東西,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
他肅然道:“自己上藥。”
雲淮枳斂著個臉笑,視線從他那張臉往下走,她接過銅鏡。
對著銅鏡左看看右照照,實在看不出任何端倪。隻好拿著鏡子乖乖塗藥。
魏之羽靠坐在窗子邊,他道:“我守夜。”
平平淡淡的三個字,然恐懼之下,是絕對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