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悄然已至。
一輪驕陽懸掛在碧穹之上,灑下火辣辣的光亮。
空氣都像是扭曲,火熱炙烤著伐木工,讓他們不禁汗流浹背,升騰起陣陣熱汽,還擴散出讓人不想靠近的惡臭。
若非他們乃是修士,有煉氣初期的修為在身,在這南疆秋日的毒太陽下,連續不斷不停地乾活,早就已經倒下!
丙號林場的最後一個伐木工,羅索,這時候,才慢悠悠地過來。
他長得人高馬大,魁梧如熊,手裡提著的伐木斧頭,看著就像是根小牙簽似的。
及至空地中,陽光在他這邊,投下大團的陰影。
“羅前輩!”
“羅哥好!”
“羅老大您來了!”
注意到他過來的伐木工,當即停下自己的動作,紛紛遠遠地打起招呼,點頭哈腰的,不敢有絲毫輕慢。
原因很簡單,羅索是煉氣中期!
因為他的實力夠高,所以才可以在現在才來上工,也有足夠的積蓄,可以住在坊市,就連陳明那邊,也不敢隨便壓榨他。
此刻,聞著空氣裡面彌漫著的,那餿掉又經過暴曬的惡臭味,他流露出明顯的厭惡鄙夷,抬手在鼻子前揮了揮。
對於其他人的點頭哈腰,遠遠地打招呼,也沒有絲毫在意,徑直朝向著自己的伐木點,想著趕緊做完工,就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不過,在這個時候,他又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錯覺?”
羅索抬目四顧,顯得警覺,但是,並沒有看到什麽異於尋常的情況。
於是,又收回目光,眉頭微皺,暗自觀察,還是沒有發現。
這才散去警覺,開始伐木。
嘭!
哢~
他的伐木方式,簡單又粗暴,用自己的一身蠻力,憑著經驗,在鐵木相對薄弱的部位,進行重量級劈砍。
而且,選的都是最低標準的植株,基本上兩三下就可以砍倒一棵。
杜恩默默收回自己瞥過去的目光。
雖然伐木之法太簡單,但倒是挺敏銳的。
他這麽想著。
剛剛羅索察覺到的異常點,其實就來自這邊。
在其他人點頭哈腰打招呼時,只有杜恩是在糊弄了事。
可哪怕對方根本沒有在意這個事情,卻也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不太對勁。
不過,也只是這樣而已。
杜恩沉靜地繼續伐木。
經過上午的摸索精進,現在,他只有一根手指,還觸貼在鐵木深色的樹皮上。
而此刻,這隻指頭,也在輕輕地往後移開,脫離接觸。
另一手握著的斧頭,才猛地揮落而下。
哆!
發出了往常的聲音,只不過,並非以往的吃力不討好。
有一塊木頭片子,隨著斧子抬起,悠悠地跌落在地。
就在剛剛,杜恩已經成功地做到,隔空感應到這棵鐵木,位於砍伐位的內部靈氣團分布,找準它的脈絡縫隙,刁鑽絲滑地切入剜出。
沒錯,那看似是一氣呵成的動作,其實先是直接切入,再側動一剜。
故而,才會有那哆的一聲。
又顯得不費絲毫氣力,舉重若輕地切剜下一塊。
至此,他的磨洋工伐木法,正式完成!
同時,經過這一系列的調整鍛煉,令他對靈根的了解,變得愈發深入,還略微提高一點攝納靈氣的效率。
之所以只有一點,是因為這種方式的磨煉,說到底,也只是將自己已有的潛力,開發出來而已。
就像是凡人健身一樣,身體的上限擺在那裡,再怎麽鍛煉,也不可能超過,如果強行去練的話,只會把自己的身體搞垮。
杜恩選擇適可而止。
不過,靈根之外的方面,諸如對力道的掌控精度,對靈氣與相關事物的感應能力,都得到明顯的強化。
現在的他,對於周邊靈氣環境的變化,已經變得更加敏銳直接,如果遇到意外情況,就能夠更加快地察覺。
哆~哆~哆~
繼續地磨洋工裡,杜恩的思索,並沒有停下。
時間迅速地流逝,氣溫卻越來越高。
及至傍晚時分,很有默契的,全部伐木工停下自己的伐木,來到空地上,站在自己的那堆木頭前。
一片饑腸轆轆,疲累交加之中,只有杜恩是表面疲累,實際上很輕快。
至於羅索,下午砍完自己的一百棵,把樹丟在空地上,就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了,顯得格外我行我素,很是囂張。
這讓過來驗收的陳明,隻瞥上一眼,就不由拉下臉來,很是陰沉。
然後,就是慣例地雞蛋裡挑骨頭。
不是樹身不夠長,就是主乾細了點,或者就是修剪分類不夠好,總結起來就一句話,不達標,扣工錢!
到最後,在場的九人,只有三個勉強過關。
這兩人不會是在演雙簧吧?
杜恩心裡有些懷疑,表面上沒有絲毫異樣。
他這邊因為有意磨洋工,加上昨晚前身加班加點砍下的,總共只有六十棵,自然是又被扣錢,今天屬於白幹了。
“你們這幫廢物,光吃飯不乾活,不把這些木頭給我搬完,不許吃飯休息,還有,缺額的,在今晚子時前,必須找補回來!”
陳明是能怎麽無理要求, www.uukanshu.net 就怎麽無理要求。
杜恩估計著,這家夥在明天,說不定還會以昨晚砍的都是補昨天的,不算在今天的裡面,這樣的話,來克扣工錢。
至於為什麽是子時之前,那自然是因為,子時一到,靈氣潮湧就會發生!
根據前身的記憶,這靈氣潮湧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知道,要是那個時候在場,人就會廢掉,再也無法突破。
明著推人去自絕前路,沒有誰會願意,所以這幫吸血鬼,才沒有讓他們在子時之後,那深夜裡也要加班加點,直到把他們累死,完全壓榨乾淨。
而只要還有點盼頭,伐木工們就會捏著鼻子認下。
現在也不例外,本來應該是陳明這邊負責叫人來運送木料的,到頭來,還得杜恩他們自己來扛木頭。
可是沒有一個人反對,都沉默地任勞任怨,扛起木頭來。
杜恩隨大流,不動聲色,混雜其中。
這扛木頭到工舍裝車,等扛完陳明離開,就可以去到工舍後的簡單廚棚,吃著今天唯一的一餐晚飯。
還是那糙米飯配水煮白菜的老樣子。
好在其他的小工頭,壓榨起伐木工來,那也是一樣的狠,所以沒有讓誰能先過來,故而不至於被吃光,自己吃不到。
但也只是這樣子。
一吃飽就食困,再看時間,距離子時還有一段距離。
有人乾脆跑去睡覺,有人還要去加班加點。
杜恩則是拎著斧頭,看似也是去加班,其實在路中間,看著四下無人,就偷偷地溜開,跑去做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