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就在齊風思索之際,門外倏的傳來響亮的嘎吱聲。
一個身穿灰色麻衫的老婦人推門而入,手端一碗熱乎乎的湯藥來至床前,她臉色不太好,面頰有些發黑。
令人驚奇的是,她滿是皺紋的脖梗兩側分別長著嬰兒頭顱大小的肉瘤,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三個腦袋擁擠在一起。
看到坐在床上發呆的齊風,伸手遞過去,語調輕柔道:
“小風,喝藥了,這是張婆子親手熬製的‘藥湯’,喝了它,你的病就會慢慢好起來的。”
齊風瞅了一眼張婆子手裡端著的“藥湯”,這哪裡是什麽治人的良藥,碗裡分明就是一個腥臭粘黏不斷蠕動的血色肉球。
“快,小風,趕緊喝了它,一月後神使大人親臨,說不定你也有機會跟隨大人上山修行。”張婆子苦口婆心的催促道。
齊風面無表情,隨手一揮,打翻張婆子手中的碗,腥臭肉糜的血瘤在倒地一瞬間,化為一塊塊腐肉消失不見。
同時碗內濺出幾道黃色涎水,將地上的灰色石板腐蝕出一個小洞。
“你這小瘋子!怎這般不識好歹?活該一輩子犯病,愛喝不喝!”
張婆子受到少年這般舉動,心中怒火中燒,摔門而出。
齊風並未在意張婆子離開,反倒是剛才“藥湯“倒地一瞬間發出的古怪聲音,令他眉頭一緊。
他好像聽到蟲子在慘叫?
屋外。
平遠村村長在門外一旁等候,看到張婆子,滿是關懷的詢問道:“如何?”
張婆子搖搖頭:“老樣子,神經兮兮的,油鹽不進,怕是沒救了。”
“唉,這娃如此不聽話,什麽時候才能修補道基,上山修行呐…”村長暗自歎息,負手離去。
張婆子看了一眼屋內已經漆黑的燈,又盯著自己手中的空碗。
在路燈的熏黃下,神色沮喪,不知在想什麽,一言不發。
……
歲去吐弦箭,一晃十七年。
今日,正是神使下山時。
平遠村全體村民早早在村口等候,唯獨齊風不在。
原來在前一夜,村長等人商議,怕齊風癲狂臨時發作,引發變故,故將其移送至一處隱蔽的房屋中。
千叮嚀萬囑咐,萬不可生事,齊風不明所以,只能木訥點頭。
“恭迎小神宗神使下山!”
村長夥同眾人跪地叩首,聲音洪大,難掩興奮之喜。
一聲免了,眾人紛紛抬頭看去。
這一次神使降臨的方式不是從天而降,而是從平遠村門前的那神秘毒香裡踱步走出。
神秘毒香常年不散,模糊不清,無法窺視外界一物,甚連一鳥鳴都不曾發出。
詭異的不只是氣象,這二神使也是相當怪誕,不是一正常人模樣。
他們的臉上和村民一樣,或左或右,都長有一顆肉瘤。
但不是紫色,而是鮮紅色。
這可把躲在暗處觀察的齊風給驚了。
這二人真是神使?
原來,他早就留了一手,使用“陰陽怪氣”化出一隻“獨眼”藏於青木林裡,觀察著眼前的一切動向。
一神使一眼審視在場的所有人,語調清冷道:“今日到場多少人?中間可有生老病死?”
村長走上前,拱手作揖:“稟告大人,今日在場六百一十七人,中間無生老病死。”
“荒唐!”
一身穿紅色血袍神使當即呵斥一聲,“這裡明明少了一人,你真當本神使好糊弄?”
村長惶恐,急忙解釋:“回稟大人,齊風已癲狂多年,神智不清,怕驚擾二位神使,掃了大人雅興,所以才沒讓他出來。”
“癲狂?”
另一長相妖媚的女神使先是一愣,旋即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趕緊叫出來,莫要浪費時間。”
收到指令,張婆子一馬當先,低頭奔走,很快將齊風帶了出來,站在人群末尾,不再靠前。
“蕭苒師妹,人已到齊,這次的任務就交給你來完成吧。”路遊神使咧嘴一笑,血色肉瘤裡的蠕蟲似在鑽動。
蕭苒微笑頷首:“歷時一年,長藥丹大家都吃完了吧?”
“現在,所有通脈成功的人自動站出來,接受本神使親查。”
頓時,全場鴉雀無聲。
大家面面相覷,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雖然吃了“長藥丹”,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通脈成功。
尷尬好一會,村長這才挪動腳步,帶著笑意舉起手來,背過身對著大家歡笑道。
“我,通脈成功了。”
看向神采飛揚的村長走向前方,村民們都投出豔羨的目光。
“還有呢?”
路神使冷不丁地吐出一句。
好一會,都沒人說話。
“平遠村六百多個人,就一人通脈成功了?!”蕭苒一臉驚愕。
就連一旁的路神使聽到這個結果,也是難以置信,臉上頓時變得難看,陰晴不定。
“一群廢物!”
他氣憤地指向眾人,咬牙切齒道:“你們當真都吃了‘長藥丹’?”
“若有隱瞞,你們懂得…”
村長意識到情況不妙,生怕有人說漏了嘴,趕忙出來救場:“回稟大人,我們不敢隱瞞,確實是按照大人指示每日熬製喝下。”
路神使耷拉著臉,陰沉道:
“照你這麽說,你們資質真是太差了,縱有神丹加身,也無力回天,真是枉費本神使一番好心!”
此刻就連傻子都能看出來神使暴怒,張婆子下意識將齊風往後護了護。
蕭苒親測村長通脈成功後。
再次看向路遊,輕聲問道:“師兄,這些人該怎麽辦?”
路遊負手而立,www.uukanshu.net 緊攥雙拳,面色平靜無波,隨之微微一笑:
“各位,通不了脈沒關系,還有一個可行辦法。”
他輕拍腰間百寶囊,只見一本書頁和一枚丹藥自囊中飛出,皆落於村長之手。
“這書名為《小神氣決》,誰若是能一月練氣入門,還可在賞一枚藥元丹。”
“本要帶你入小神宗修行,如此看來,情況不妙,村長還是稍等時日,再辛苦一月吧。”
二位神使交代完眾人,向不遠處走去,很快消失不見。
受到安排,村長不分日夜,一日後,將手中經書抄了六百多份,逐一交給眾人。
在神使離開之際,齊風藏在青木林裡的‘獨眼’立了大功。
捕捉到一些殘缺消息。
“師兄,我活這麽久,還從未見過如此差勁的村子!像這樣沒用的村民直接殺了便是!何必浪費時間?”
“唉,這村子確實詭異,但現在任務緊迫,蒼蠅再小也是肉,以大局為重。”
路遊提起這事眼中怨恨更甚,轉而嘴角深藏一抹陰險。
“不過,那個村長…說不定會給我一定的驚喜…”
“師兄,難道你…”
原來這二位神使根本不是誠心要帶人修行,教他們通脈只是一個幌子。
好像是說什麽…
合體?
如此來看,齊風倒也是明白。
宗門收取弟子都是年輕弟子上山,哪有一個村男女老少都上的?
這不是瞎搞嗎?
關鍵是這神使看起來也不像是正常人,難不成也是精神病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