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諸多勢力的話事人,暮氣沉沉,腐朽而衰老。
外城的幫派勢力更多是強壯大漢,唯獨宋陽特別點,穿著長袍,氣質儒雅,像個文人雅士。
從雙方氣質似乎都能看出一些區別。
內城保守而守舊,外城鋒芒畢露。
“紀執事,等下不會直接打起來吧。”
秦武低聲道。
“不至於....雙方要是想打下去,也不會過來這裡了。”
紀兵搖搖頭。
這段時間內外城廝殺太過激烈,七煞幫也是死傷慘重。
要不是之前湧入一批難民,吸收了一大批人,人手可能都要出現問題了。
內城也面臨這種狀況。
雙方鬥了這麽多年,對彼此實力了如指掌。
能夠分出勝負的話,也不會拖到現在。
再打下去,可就真是傷筋動骨。
所以當官府站出來調停,雙方也就順坡下驢,來到聚鮮閣合談。
雙方自顧自地聊天,也不搭理對面。
秦武這桌子也是七煞幫的堂主,還有一些過來湊數的大頭目。
張揚平也跟著張峰過來。
他看見秦武也在,眼前一亮,和秦武旁邊的一位大頭目換了位置,兩人聊起最近的一些狀況。
紀兵也和張峰閑聊著。
一炷香後,宴席都坐滿了人,唯獨夾在中間的一張桌子還空著。
這時。
十幾人走進聚鮮閣大廳內。
為首一人穿著大紅官袍,腰佩印章,面容清雋,留著長須,頗有威嚴,正是寧治縣令,余曲陽。
他身後還有一人,面容粗獷,留著絡腮胡,可謂虎虎生風。
“張哥,後面那人是?”秦武小聲問道。
“余曲陽後面那人?他名叫蘇凌睿,是寧治縣尉,掌管緝捕治安。”
“這家夥也是蘇家的人,一直和余曲陽不對付。”
張揚平看了眼,繼續道:“還記得我之前和你提起過的事嗎?”
“余曲陽沒有來之前,寧治城的縣令都是傀儡,真正做主的是豪族武館。”
“直到余曲陽走馬上任,扶持了外城幫派,才會一些話語權。”
所謂的官府,並非是機器,而是由一個個人組成的。
那寧治縣衙,自然是由寧治城的人組成的。
上到縣尉,下到小吏衙役,全部是豪族武館的人。
這些年余曲陽過來,才改變了一些情況,在內的衙門也形成了自己勢力,在外也有七煞幫對抗豪族武館。
秦武也心中感慨,小小的一個縣城,竟複雜到如此程度。
“余縣令!”
宋陽第一個站起身,抱拳行禮。
他起身,外城的幫派勢力也跟著站起來。
秦武同樣如此
豪族武館那邊盡管不情不願,可還是站起身行禮。
怎麽說余曲陽也是縣令,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諸位好久不見。”
“特別是宋幫主,好久沒有來我縣衙喝茶了。”
“有空過來多多過來。”
余曲陽拍了拍宋陽的肩膀,似乎很是親近。
豪族武館看見這情況,面露冷笑。
這是在做給誰看呢?
“夏侯館主我們也好久沒見了。”
“有空我也去大刀武館找你練兩手。”
蘇凌睿仿佛和余曲陽作對般,衝著夏侯成說道。
“行,大刀武館恭候蘇縣尉大駕。”
夏侯成大笑道。
“先入座吧。”
余曲陽微微一笑。
秦武重新坐回位置上。
隨著余曲陽到來,聚鮮閣也開始迅速上菜。
秦武可不客氣,方才吸收了新的源種,肚子正餓著呢。
不過像他這樣的人可不多,大部分人還是沒動筷子,想要聽聽余曲陽之後會怎麽說。
余曲陽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等著自己說話,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站起來。
“諸位....最近寧治城死了不少人。”
“我作為縣令,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內外城之間的恩怨,由來許久。”
“可打下去大家都沒有利益。”
“沒有利益那打來幹嘛呢?”
“今日我當個和事人,雙方就此停手,如何?”
宋陽眯著眼睛,也舉著酒杯站起來:“余縣令都如此說了,宋某自然要賣這個面子。”
“就是不知道內城幾位怎麽想?”
內城的豪族武館能來這裡,自然也是達成了一致。
一位頭髮稀疏的老頭站起來。
他是蘇家的家主,蘇萬山。
他低聲道:“我們也不想死人,日後如果外城幫派不再惹事,我們也不會大動乾戈。”
“那就好。”
“諸位喝一杯。”
余曲陽舉起酒杯。
和宋陽,蘇萬山兩人隔空碰杯,一口飲下。
“來來,諸位吃好喝好。”
余曲陽微笑道。
可豪族武館似乎不想逗留,達成協議後,陸續告辭離開。
余曲陽也不以為意,揮手讓其走人。
“大人,衙門還有公務處理,我便先回去了。”
蘇凌睿也抱拳道。
“去吧去吧。”
“蘇縣尉千萬不要累壞了身體。”
“寧治縣城可千萬不能少了你。”
余曲陽微笑道。
“縣令言重了,寧治城不能沒了你才對。”
蘇凌睿也不上當。
客套幾句後,他便轉身離開。
這些人一走,氣氛反而熱鬧起來。
江湖幫派除了人要夠狠,喝酒也要夠狠。
余曲陽也笑呵呵地來到宋陽那一桌子,和一眾幫主推杯換盞。
這場面,也讓秦武打開眼界。
誰能想到堂堂縣令會和一群亡命徒打成一片。 www.uukanshu.net
不過來到這個世界,秦武就見過太過離奇魔幻的事,司空見慣了。
而這時,張揚平也拉著他喝了起來。
............
等到宴席結束,秦武似乎不勝酒力,喝得醉醺醺的,還是張揚平送他回安鄉街的住宅之中。
等張揚平走後,一個蒙面人翻過院牆,推開秦武的房門走進來。
看似大醉的秦武睜開眼睛,眼中再無酒意朦朧之色。
“如今你進了水煞堂,深受紀兵信任,我讓你調查的東西,怎麽樣了?”
蒙面人淡淡道。
“我這些天都在碼頭調查,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
秦武對於蒙面人到來,似乎沒有意外。
“繼續給我盯著。”
“之前又有碼頭的騷亂,可能停了一段時間。”
“不過應該很快就會重啟。紀兵一定會讓你負責。”
蒙面人冷聲道。
“你放心,我的小命還被你抓在手上。”
“不過碼頭運送的貨物到底是什麽?”
“你說清楚一點,我也好尋找。”
秦武低聲問道。
“一箱箱的東西....你不會知道是什麽的。”
“如果你知道了是什麽,紀兵也不會放過伱。”
蒙面人並未明說。
可秦武卻聽出了一些東西。
恐怕蒙面人要自己找的東西,也決定了七煞幫的生死。
“好自為之。”
蒙面人丟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