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瓦格納之歌從戰壕裡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名士兵的機槍槍身上的微弱反光，我們每個人都已經做好了向蘇軍陣地進攻的準備。毛瑟士兵狠狠吸了一口手中即將燃盡的煙頭，向大多數人那樣把它扔進了掩體下面的泥坑中，那裡面至少有十幾隻煙蒂。大家都在為即將開始的進攻焦慮著。　　大約十分鍾後，我們聽到了左邊的掩體發出了一種細微的響聲。在黑暗中，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使我們感到毛骨悚然，它們極有可能是戰鬥開始的征兆。我們齊刷刷地望向聲音的來源，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士兵出現在我們面前，他低聲問道:“第三組和第四組呢?”隨後這兩個小組的軍士長紛紛回答道:“在這裡。”

　　那個應該是軍官的士兵用令人生畏的眼神望著他們說:“計劃有變，你們在5分鍾後從D口出發，你們的目標是指定位置，記住，你們要神不知過不覺地接近敵人的陣地，機槍排會掩護你們。剛剛我們的坦克出了點狀況，一旦坦克開動了，進攻就會全面展開。祝你們好運！”

　　聽完這個壞消息，我們的大腦裡一片空白，就好像暫時被麻痹了一樣。每個人都拿著自己的槍並檢查著自己的裝束是否牢固。我身旁的機槍手小心翼翼地把機槍舉過頭頂，放到了木樁上面，機槍的裝彈手也動作緩慢地將彈藥箱從地上抬起來。金屬物件和輕小物體的摩擦聲毫無規律可言，我們的軍士長現在叫道:“第三組！跟我來，大家保持安靜！”我們集體爬出掩體，就像在兵營裡訓練的那樣朝D口的位置匍匐前進。

　　機槍手右手拎著彈藥箱，渾身上下都纏繞著機槍彈帶，我緊緊跟在他的後面。約莫爬行了一百多米的距離，機槍手和前面的人突然站起身，跑向了右方的幾座土丘，我的正前方便是俄國人的第一道防線。

　　當我閃到土丘後面的時候，我們的軍士長從自己的武裝帶上抽出了一把匕首，匕首的刀鋒在夜色中閃著一股寒光。他把匕首戳在了一名擲彈兵面前的土裡，並用手指著蹲在散兵坑裡的一個俄國人。那個擲彈兵放下了裝滿手榴彈的背包，背起衝鋒槍，口中刁著匕首向前爬去。

　　那個蹲在散兵坑裡俄國人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當他轉身的刹那，一個黑影從他背後一躍而起。接著我們聽到了一聲哀嚎和扭打的聲音，蘇製衝鋒槍的聲音劃破了夜晚的寂靜。

　　我們小組的機槍開火了，一連串細長的火光掃到了俄國人的身上，那些俄國人徹底地驚醒了，驚呼聲不斷地從他們的掩體裡傳出。軍士長憤怒地罵道:“這群白癡們！”他一定是指那個負責暗殺的擲彈兵和機槍手。“我沒有下令開槍射擊，這下我們誰也別想逃出去，俄國人會把我們全部乾掉的！”我想他和我們所有人一樣害怕。

　　一排照明彈把我們周圍照的如同白晝一般，俄國人用各式各樣的自動武器向四處開火，我們所在的土丘幾乎被子彈和手榴彈掀起的泥土掩埋了。我嚇得趴在機槍手的身後，借助照明彈的光亮，我看到擲彈兵和一具俄國人的屍體躺在散兵坑的外面，在箭頭形的俄國戰壕前方有五個散兵坑。就在我們為眼前的情況感到絕望之時，坦克引擎的轟鳴和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由我們的後方滾滾而來，大炮沉悶的嘶吼以及炮彈撕裂空氣的茲茲聲響徹了天空。

　　我們嘗試著向俄國人的陣地發起反攻，在機槍手和擲彈兵的掩護下，我和喬恩幾個衝到了最近的散兵坑。毛瑟士兵調整好射擊角度，

急不可耐的瞄準了其它掩體裡的俄國兵。我剛要舉槍射擊，膝蓋碰到了一件很堅硬的管狀物，我低下頭時，發現那件硬物竟是蘇製的波波沙衝鋒槍，彈鼓裡面應該還有很多子彈。為了節約彈藥，我將連發模式改為單發模式，有了如此的犀利的器物在手，縱使那些俄國佬人數再多，也絕不會對我的心理產生一分一毫的威脅。　　五個散兵坑裡的俄國人已經悉數撤退了，他們沒有後方的火炮支援，第一道防線已被德軍突破，裝甲車和坦克碾過了他們苦心修建的戰壕掩體。坐在裝甲指揮車上的一名軍官叫我們衝出散兵坑繼續前進，他的後面跟了一大群步兵和三四輛挎鬥摩托車。

　　毛瑟士兵很是吃力的拉起我，衝我做了一個難堪的表情，他現在一定對那個軍官懷恨在心。 於是，我們倆不緊不慢地跟在了裝甲指揮車的後面，這輛裝甲指揮車上沒有裝備武器，一個戴著大蓋帽的軍官正用望遠鏡查看著前面的戰況，摩托化步兵旅和機槍排的士兵負責保護這輛裝甲車。

　　俄國人在失去第一道防線之後，迅速在第二道防線上組織起優勢的兵力進行阻擊。失去火炮保護的我們，在俄國人頑強的的抵抗下損失慘重。即使是這樣，也有不少的戰鬥小組向俄國人防線的兩翼和側面發起一次次自殺式的衝擊和包抄，這樣造成的結果往往是使蘇軍的陣地上又增添了幾具德軍士兵的屍體。

　　在這有類於瓦格納史詩的進攻中，戰爭之美正以一種最為直白、最為震撼、最具視覺衝擊力的方式呈現出來。面對這幅慘烈的景象，我彷佛回到了拿破侖時代，冰天雪地的莫斯科，成群結隊的法軍士兵向斯拉夫人發起著一波又一波的猛烈進攻，雙方的士兵在城下展開了肉搏戰。他們用手中的劍和火槍勇敢地戰鬥，法軍被斯拉夫人打的潰不成軍，但這時法軍的大炮響了起來，斯拉夫人面對大炮毫無招架之力，法軍隨後大踏步的趕上那些四散奔逃的敵人，給予他們致命的打擊，最後，法軍攻佔了這座英雄的城市，神采奕奕的拿破侖站在莫斯科的廣場上，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勝利和人們的歡呼。就在這時，站在他後面的一名士兵謹慎地貼近拿破侖的耳邊，低聲說道:“榮耀很快就會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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