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裡的臉上浸滿著汗水,喉嚨像火燒一般疼痛,這種情況嚴重阻礙了大腦中樞神經系統的高速運轉。強烈的壓迫感使他本能地閉上了雙眼,默默乞求人人信奉上帝能在這個時候盡到救世主的應有的作用。 人的體內蘊涵有相當一部分的隱性潛能。只要外界的刺激達到適定的強度,大腦就會釋放出不同於常態的刺激信號,促使人體完成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完成的行為動作。
既然安德裡所信奉的上帝拋棄了他,安德裡決定和敵人來個魚死網破,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消滅他身後的惡魔。就在他的右腳踢在俄國兵膝蓋的時候,俄國兵的身軀微微顫抖了幾下,似乎剛才的一腳踢中了要害。安德裡敏銳地覺察到這是置對方於死地的絕招,用盡全身的力氣朝俄國兵的膝蓋狠命踹去,窮凶極惡的俄國兵試圖繼續控制安德裡的身子,可因為腿部的吃痛而不得不減弱手上的力道,並用其中一隻手護住腿部的傷口,
頓時,少了五成氣力的俄國兵在安德裡激烈的反抗中敗下陣來,主動放開安德裡的肩膀,發出藍色幽光的匕首也隨之落在地上。
安德裡沒有撿起匕首刺死那個曾經想殺掉自己的俄國人,他只是蹲坐在地上劇烈的咳嗽。安德裡自參軍以來,還沒有過面對面同俄國人作戰的經驗,戰場上的槍林彈雨和血肉橫飛的場面曾無數次顛覆過他的世界觀。天生懼怕大炮轟鳴的他在朋友們的慫恿下做了一名專門負責裝填炮彈的坦克兵,很多人都不約而同的認為那應該算是德國陸軍中最安全的兵種。老兵說的很對,他就是個膽小鬼,不折不扣、如假包換的膽小鬼。
那次的巡邏任務最終以失敗告終,安德裡和米歇爾等人還是引來了河對岸蘇軍火箭彈的襲擊。所幸的是,由於營部駐扎的油料庫位置比較偏僻,隱蔽性較好,暫且躲過了一劫。事後,他們所有人都被送進了紀律營。後來在哈爾科夫的一次巷戰中,米歇爾和安德裡受了重傷,來到了後方的療養院,知道他們完全康復。
我依舊沉浸在安德裡的講述中,他此時的樣子使我想起了臨時戰鬥小組的司機,那個司機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當著維爾納的面說了一大堆令人垂頭喪氣的話,致使維爾納大發雷霆。
一名第三帝國的士兵應該學會忍受寒冷、酷暑、饑餓和恐懼,這是維爾納在離開我們以前經常掛在嘴邊的話。當太陽快要升到頭頂時,我們的卡車足足行駛了四個多小時,沒有人給我們送食物,我的肚子開始因為饑餓而難受起來。到了下午一點多種的時候,米歇爾告知我們要做好步行的準備,汽車很快就要沒油了。
卡車在十分鍾後停在了路邊,我們井然有序的跳下車廂,在卡車司機的帶領下朝前走去。不久後,一個滿是泥漿的三輪挎鬥摩托車趕上了我們並停了下來,盡管我們沒有向他們招手叫停。車上坐著兩名裝甲部隊的士兵,其中一個人慷慨地將自己的座位讓給我們,他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下了車和我們一塊步行。那輛摩托車最後竟然裝了兩個人和一大堆的武器彈藥開走了。
從摩托車上下來的士兵一路上和我討論了許多很深的話題,他告訴我蘇軍的反攻常常出乎我們的意料,在這片廣袤的平原上,我們很有可能會遇上蘇軍的裝甲部隊。但他看起來對於德國軍隊充滿了信心。
他不失風趣的說:“現在的季節正是我們反攻的大好時機,那些自以為是的俄國佬們會被重新丟到頓河裡去,
然後我們就能回到伏爾加河,兵臨莫斯科城下,在最短的時間裡贏得這場戰爭。” 一直到了晚上,我們終於看到了一個孤零零的農舍。米歇爾帶領眾人小心翼翼地接近這間農舍,俄國遊擊隊常常會在這樣的地方,和我們一樣,他們也需要從農舍中獲取充足的睡眠和食物。
和我一起的那個裝甲部隊的士兵緊緊地跟在米歇爾的後面,他手裡握著衝鋒槍,緩慢而小心地走向那所房子。米歇爾在房子背後消失了一會兒,我們所有人都感到一些焦慮,但是他又出現在我們面前並輕松地向我們揮動手臂。
這個農舍屬於一群當地農民,他們很細心地照顧散落在這裡的德國傷員,農舍裡的女人給我們煮了熱騰騰的飯食。
他們告訴我們,當地人痛恨共產主義,他們有很多人都被農場趕了出來,被迫來到這裡的共產主義公社勞動。一個矮胖的中年婦女說她常常把自己的屋子借給德國士兵使用。他們這裡還有一部水陸兩用的大眾牌德國軍車,這輛軍車是由於機械故障被經過這裡的德國部隊丟掉的。他們告訴我們當地的遊擊隊從來沒有騷擾過他們,因為這裡常常有德國士兵住著。
也許這些俄國人在撒謊,那部車極有可能是他們自己偷來的。米歇爾試著發動那輛車子,發動機能夠發動起來,但是車子的傳動系統壞了。
裝甲部隊的士兵說:“我們明天把車子修一下,現在該休息了。我來站第一班崗,你可以在午夜時和我換崗。”
“什麽?我們要在這裡站崗執勤嗎?”我驚訝地問道。
他低聲在我耳邊說:“你不能相信這些俄國農夫,所有的俄國人都善於撒謊,別傻了,他們可不會友善的對待我們。懂嗎?”
這意味著我又要經受住一夜的煎熬了,我走到農舍後面的房間休息,那裡簡直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過了半天時間,我的視力才慢慢恢復了一些。隨便用地上的東西堆成了一張簡陋的床。
我躺在床上,肩膀和脖子的肌肉痛的厲害,我望著屋子裡的黑暗,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養尊處優的人們只有在吃得過飽的時候才會做噩夢,但是對於那些生活在噩夢中的人們而言,睡眠確實一個逃避夢魘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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