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外的穿越到這個時空以後,我就一直在思考蘇德雙方各自存在的優勢。很明顯,蘇軍的優勢在於兵員和後方作戰物資源源不斷的補給;德軍的突出優勢在於他們擁有高水準的指揮系統以及將士們英勇無畏的奉獻精神。 坦白地講,希特勒對俄國的資源和紅軍的戰鬥素質估計過低是造成德軍逐漸喪失自身優勢地位的罪魁禍首。他的一切想法都是假設德國可以在一個戰役中用軍事手段把俄國打倒,即便這種情況在當時完全具備實現的可能,但要達到這個目標,還必須設法同時使俄國內部陣營分崩離析。由於希特勒個人手中緊握政治和軍事兩個方面的領導權,沒有聽從多數人的意見,結果他在東線上的政治措施完全違反了戰略要求,失去了一切速戰速決的機會。
從戰略上說,希特勒主要的進攻目標有兩個:1.佔領列寧格勒,他認為這個城市是布爾什維克主義的搖籃,失去這座城市對於蘇聯人民來說絕對算得上精神層面的一記耳光,更為實際的利益是佔有這座城市還能與芬蘭人攜手支配波羅的海。2.佔領富饒的烏克蘭地區——頓涅茨盆地的軍備生產中心和高加索油田。他希望佔領這些地區即可使俄國的軍事工業完全崩潰。
和希特勒的想法相反,德國陸軍總部認為必須首先擊敗蘇聯紅軍,然後才能征服和守衛住這些重要的戰略地區,他們覺得只有在通往莫斯科的道路上才能遭遇俄軍主力,因為莫斯科是蘇聯權利的焦點,是斯大林絕對不敢拱手相讓的地方。
總結一下,希特勒和陸軍總部的分歧似乎就是,希特勒希望在戰線的南北兩翼尋求決戰,陸軍總部卻想在中央尋求決戰。
最終希特勒的專權獨斷還是讓他的想法佔了主導地位,以致於後來德軍的三個集團軍群皆不可不避免地遭到了數目龐大的蘇軍兵團的吞噬與包圍,直至北起波羅的海,南抵黑海長達三千多公裡的東部防線全面失守,剩余的德軍勢力逃回本土。
低空飛行的蘇製戰機輕巧的越過山丘頂端爬升至更高的空中,短短數秒之內,猛烈爆炸所產生的烈焰和硝煙遮住了戰場上的一切事物。我緊張地關注著那些炮兵們的情況。等到煙塵有所消散,幾名山地突擊兵率先出現在眾人眼前,令人萬分遺憾的是,蘇軍戰鬥機發射的火箭彈還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劇性後果。四名反坦克小組的德軍士兵拚命地在地上打滾,想要撲滅竄到他們身上的火苗,沒有遭受類似厄運的十幾名士兵則奮力地逃往山坡北面的低矮樹林尋得庇護。
看著不久前還在戰場上以一當十甚至以一當百的德軍伏擊隊員在區區三架蘇軍戰機面前如此狼狽不堪,我感到了滿心失落和無奈,同時也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一味鼓吹德國空軍力量強大到足夠成為一支單獨打擊力量的戈林元帥做夢也不會想到這裡發生的事情多麽令人氣憤——在別爾哥羅德這座被列為重點防禦對象的城市上空竟然看不到一架塗油十字架標志的德國飛機!
裝備優劣、士兵素質、軍隊規模等等因素共同構成了戰爭勝負的天平,若是一方的綜合實力處於明顯劣勢,那麽想要贏得勝利就非常艱難了。單論個體戰鬥力,德軍坦克穩贏蘇軍坦克,步兵也能相互持平,可現在早已不是陸海兩軍對等廝殺的時代了,飛機的出現改變了現代戰爭的空間格局。自從俄國沙皇在一戰時期最先使用重型轟炸機用以支援步兵進攻以來,地面部隊和空軍之間就有了協同作戰的必然要求。
帶著這樣的想法,我愈發痛苦地看著兩架墨綠色的蘇軍戰機迅速拉起、轉向並再次衝向地面,山坡頂部的德國士兵試圖以小型煙霧彈為己方提供煙霧掩護,然後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投擲煙霧彈,剛剛升入天空的一架蘇軍戰機就發現了他們。連串的子彈射向他們掩蔽的岩石後方,並在半空中改變飛行方向,直衝到兩座山坡狹長的過道上空,獵殺剩余的德軍士兵。
聚集在我們周邊的士兵用手中五花八門的槍械徒勞的朝天開火,絕大多數子彈都擦著飛機機翼的邊緣匆匆掠過。裝甲防護能力極強的蘇軍戰機絲毫不會在乎下方孱弱的防空火力,對準既定的目標人群傾吐出二十多發大口徑的機槍子彈。等完成第一波掃射的飛機拉起機頭,另一組緊接著俯衝下來交替射殺剩余的“獵物”,蘇軍飛行員總共安排了三波不間斷的襲擊,圓滿完成清繳任務的蘇軍飛機沉悶的嗚咽聲距離我們越來越遠, 不久便消失在天空的西北角。
從彈坑裡站起身來的敖德利出身地望著西北方向的小黑點,口中念念有詞,也不知是在抱怨己方的空軍部隊沒能出戰,還是在詛咒那些心狠手辣的蘇軍飛行員——他們也許懷揣一顆復仇之心,也許只是在盡到自己應盡的職責。不論屬於何種情況,我也不會將憎恨強加於任何一方的身上。畢竟,士兵們在戰爭中沒有選擇或近或退的余地。
空襲前後持續的時間不到十分鍾的樣子,一直呆在原地的我卻覺得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同樣是激戰之後的戰場,這裡才真正讓我體驗到了戰爭情節的高潮迭起與強烈的戲劇衝突,眼神中平添了幾分滄桑。
隨著蘇軍戰鬥機的遠去,在樹林間躲避空襲的德軍士兵們終於又開始活動了。大多數人,特別是佩戴者紅十字袖套的醫務兵,飛快地奔向那些在空襲中受傷的同伴,另一些人,有山地突擊兵和醫務兵迅速而又謹慎地靠近趴在原地不動的幾名傷勢嚴重的戰友。
過了約莫一分鍾,他們就合力把一個滿臉是血的家夥從地上抬了起來。見此情景,聚攏到那名傷員周圍的人原來越多,一個經歷豐富的老兵沮喪地對醫務兵擺手說道:“他已經沒得救了,趕快給他埋起來吧!這是對軍人最大的禮遇,如果你們還有更好的處理方式,我也不會反對。”低著頭默不作聲的醫務兵看了看其他人的反應,最後耷拉著腦袋背起那個可憐的家夥徑直走向樹林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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