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具體的混亂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當時依舊處於熟睡中,直到那一聲慘叫。
托那天噩夢的福,我用極快的速度出了睡袋,然後用手邊放好的手電照亮了帳篷,此時外面傳來的慘叫則快速消散下去。
但這並不是結束,在我確認的短短時間內,我覺著地面微微發抖,似乎有什麽龐然大物在路過這裡一般,緊跟著慘叫聲再度響起,而且還伴隨著···槍聲?
我隨手抄起了帳篷內的多功能工兵鏟,打開帳篷走了出去,只看到東南角一大片帳篷塌了下去。
在營地中,晚上的照明通過幾組太陽能探燈提供,分散在營地各個位置,與東南角帳篷塌下去的,還有那邊的照明燈。
看著那邊完全黑了下去,我由不住心裡咯噔了一下,而先前趕到那裡的人,似乎在用手中的武器抵抗著什麽,我手中的手電,直射的距離超過600米,但是需要開強光模式。
於是我變更了模式,就對著那裡照了過去。此刻,周圍感到異常的人早都出來了,看到我的動作,也紛紛將身邊的探燈或者手電,照向了那裡。
當然,不少人選擇了拿著手邊趁手的家夥衝了上去。
當所有燈光照到那裡時,衝上去的人也停止了步伐,只看到一條好似黑龍的生物盤踞在那,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隻覺著這條黑龍,非常的奇怪。我看了好幾遍,才發現它通體黝黑,但是沒有腦袋。
待得我想看清之時,那黑龍已經閃到了一旁,它原先所在的位置,只剩了幾具殘骸。
在這驚異之際,就看到玲子從帳篷中倒飛了出來——注意,不是走了出來,而是倒飛出了帳篷,隨後穩穩落在了地上。
然後我暫時顧不上那條“黑龍”,趕忙將手電照向了她那裡,只見到她微微抬頭,她原先帳篷的位置又走出了一個···奇怪的人。
步態蹣跚,渾身衣服都有血跡,看上去破破爛爛的。但是僅憑外貌的長發還能勉強看出是一個女性,似乎就是玲子的那位帳篷室友!
但她此刻臉上、身上全是血跡,跟著我還能看到她身上的一些傷口,全都是撕裂狀,原來渾身不止衣服,連身體也有些···
我不忍再看,只是對那邊喊道:“玲子,怎麽了?”
玲子還沒回話,她身邊的一些營地人員,就對著那女性喊道:“瑪麗?是瑪麗!!!我的上帝呀,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玲子趕忙說道:“別過來!”
但她說的太晚了,或者她原先的室友瑪麗,速度太快了。在我手電的照耀下,只見那個瑪麗梗起脖子,用著一種不熟練的動作抬起了頭。
只見她臉上也有著傷口,有些地方深可見骨,但最為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全是密布血絲的眼白,看不到瞳孔的痕跡。
在此刻,我有離她們算不上遠,才能如此輕易的看清瑪麗的臉龐。瑪麗奇怪的神態,引起了前去查看的營地人員的遲疑,但是片刻時間,那個瑪麗就竭盡全力的向他咬了上去,而且是衝著喉嚨去的。
看著那邊“瑪麗”啃食的模樣,我瞬間呆住了,而先前的黑龍再次突然出現,又是引起一片驚恐,但是對於那條黑龍,這些營地人員就沒有遲疑那麽多了,我再次聽到了槍聲。
在我拿著工兵鏟,原地呆立的時候,一個龐大的身影“襲擊”了過來,我當時僅剩的一點理智,用工兵鏟全力揮了出去。
跟著那團身影,一個側身閃了開去,我當時就心裡一愣:這個黑龍這麽靈敏嘛?然後就聽到眼前的“黑龍”咒罵說道:“張匡,你個二貨,你特麽要弄死你家空爺啊?!”
接著我拿手電照了過去,對方遮住眼睛,再次罵道:“別特麽照眼睛,容易照瞎了!”
原來這龐大黑影,正是大空。我印象裡記著他還在喝酒,但此刻他哪有醉酒的痕跡,還背著自己那100L往上的登山包,裡面全是此行給每個人配備的裝備。
大空看我還在發愣(其實,我是在想問題···),大空一聲低罵,拉著我便回了我的帳篷,說道:“拿上你裝備,趕緊撤!”
我這才回過神來,背上了裝備,待要出去再找玲子時,她已經跑了過來,她看清我兩人模樣後說道:“跑!”
我疑惑問道:“往哪跑?”
大空打了我一下肩膀,說道:“特麽的當然是跟著我倆跑了!”大空手勁很大,我瞬間就覺著劇痛纏身,但是幸好大空手勁留了余地。
至此,我才清醒過來,跟著兩人跑了起來。但是剛跑了沒多遠,玲子和大空就停了下來,我在他倆身後拿著手電一照:原來是那條黑龍,它到了我們跟前!
只見這黑龍渾身毛發細短,它大概有五六米長,身軀寬約一米猶如水桶。它身上毛發在有規律的抖動著,每次抖動便有著大片紅色光點亮了起來。
大空沒有絲毫廢話,直接轉身拉起我胳膊就再次狂奔,玲子也是一般。
這次回頭跑,我用盡了全身力氣跟著他們兩人的速度,我暗中覺著:要是沒有我,這兩人的速度能再提高起碼一檔。
這回我們三人,在奪路狂奔中穿過了營地,而這回營地已經從今天下午的熱鬧變成了死寂沉沉,而且不時有幾個“人影”在晃蕩著。
我扭頭一看,隻覺著那些“人影”中的眼珠,變得跟那瑪麗一般,滿是眼白且裡面密布著血絲。
這些“人影”看到我們後,就也奔跑向我們衝來,不過他們不知道我們身後還跟著一條黑龍。
那條黑龍看到那些異變的人類,一個飛撲上去,過了一會離開,便剩下了殘骸斷肢。
靠著黑龍不挑食的習慣,我們身後異變的人類倒是被黑龍吞噬不少,我正暗自慶幸時,那條黑龍又追了上來。
我心裡狂喊著:親娘嘞,您老不歇歇,去消消腸胃裡的食嘛···然後腿上迸發出了巨大的力量,跟著大空、玲子兩人一起繼續狂奔。
跑著跑著,就到了被考察營地用警戒線圈住的電磁山。等我們趕到那裡後,原先身後綴著的黑龍不是去了哪裡。
我此刻想不了太多,只是癱在地上,大口呼吸著。
“喬治?你們也跑了出來嘛?”大空突然對著旁邊說道。
我一愣,對呀,營地中不少人還沒跑出來呢,不過喬治什麽時候跑出來的?我聽到大空的話,也順著向那邊看去,卻見到喬治手持槍械指著我們,而他身後還有大衛在照顧一個奄奄一息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受傷很重,整個右腿基本上已經不知所蹤,身上全是傷口和血跡。
大衛作為營地負責人,知道營地中每個人的名字,只聽他輕聲呼喚說道:“亞當斯,堅強點。”我看那個名叫亞當斯的人,傷口已經被簡單處理過,不過臉色煞白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不好。
玲子看著喬治淡淡說道:“能放下槍了嘛?”
喬治借著我手電的光芒,看清我們身上的情況,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放下了手槍。大空對喬治說道:“你手槍從哪來的?”
喬治沒有回話,玲子便問道:“營地目前這個情況,你了解多少?”
喬治搖了搖頭,然後冷冷說道:“請你們記住,我們是同一天到的,我知道的不比你們多多少。”
雖然態度不好,但是喬治還是收起了槍,放進了身上的槍袋裡面。
我喘氣了一會,便去到喬治他們那邊看看情況,對於我的前來,喬治倒沒有什麽反感,只是歎了一口氣坐在了旁邊。看了看喬治、大衛,還有那個重傷的亞當斯,我才發現這三人是真的匆忙,什麽都沒有帶出來,我們這邊只有玲子情況特殊,沒有攜帶任何裝備。
我看暫時安全,便說道:“話說,那個黑龍是什麽東西?”
大空聽了一愣,說道:“黑龍?你說的不會是營地裡面吃人的那個東西吧?”
聽到大空的話,大衛安撫著亞當斯的話,都停了下來,好像想起了剛才突發的恐怖。
我點了點頭,而大空立馬沒好氣的說道:“狗屁的黑龍,全是大個兒的耗子,足足都有一尺多長!”
耗子?
我說道:“你說那條黑龍,是大型老鼠湊成一堆整出來的?”
“那不然呢?”大空沒好氣的聲音,讓我想起來了剛才的畫面,的確那個所謂“黑龍”,沒有腦袋而且渾身還有各個紅點在閃。
的確像是老鼠堆出來了一條宛如“黑龍”的模樣,那些紅點則是老鼠們的眼睛。
想通這點,我就對著玲子說道:“玲子,你那什麽情況?”
玲子微微皺眉,說道:“不知道,瑪麗突然渾身是傷進了帳篷···”
“等等!”大空打斷了玲子的話,然後也將自己的手電打開,照向前方。
卻見到先前作亂“黑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我們附近,喬治也趕忙讓大衛背起了亞當斯,然後拿出槍,跟我們幾人站在了最前面。
這回我跟大空都拿起了手電,照向黑龍。那黑龍被這把強力手電照過,頓時畏光般四散開來,這條“黑龍”變成了一地的老鼠。
伴隨著“吱吱聲”,這些三十多公分長的老鼠,各個都對著我們齜牙咧嘴。
我不由說道:“還真特麽是老鼠啊,還這麽大?”
組成一條六米長的水桶“黑龍”,怕是得有一百多隻老鼠吧?看著眼前這道平常看不到的“靚麗風景”,我內心不由崩潰。
而玲子作為一個女生,看到這遍地的老鼠,則淡然說道:“它們好像怕這個電磁山,沒有一隻敢過來。”
大空看了看說道:“不一定,你看它們盯著哪裡呢?”
原來是亞當斯先前躺過的地方,流了不少鮮血,那些該死的老鼠都對著那裡齜牙咧嘴,好像要去那裡舔舐乾淨一般。
這回空檔,有幾隻老鼠已經探過爪子,伸到了電磁山。
我滿心以為這些該死的畜生,在越界之後,會發生什麽,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老鼠這種生物,明顯是具有一定智商的,想必試探過幾次後,肯定知道這個電磁山對它們身體不會有什麽傷害。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只是它們的嘴下肉食。
當下,玲子就說道:“去那個入口。”
那個入口離這裡不算遠,處於懸崖峭壁上,而入口附近有一處很長的平台,雖然不寬但足以落腳。也正是當初在吳叔叔手機上,看到的照片。
“去哪裡幹嘛?”我問道。
“地勢險要,而且容納我們幾人綽綽有余”。玲子說完就帶頭往前走,我便只能跟上,然後是大空、大衛背著傷者,而喬治選擇了殿後。
我們一路上不敢耽擱,也不敢確定電磁山的界線,還能阻擋那群老鼠多久。
到了入口附近,我們便順著架設好的繩索攀爬了下去,到了大衛那裡,稍微麻煩了一些,我們相當於連爬帶架,才幫著他把大衛運了下來,最終勉強把亞當斯放在了我們落腳的平台上。
不知道是玲子有意還是無意,已經將我們幾人隔開了亞當斯一些距離,大衛下來的最晚,被我們擠在了中間,而離亞當斯最近的則是大空、玲子。
他此刻已經掏出了工兵鏟對著亞當斯。
大衛看出了不對勁,就說道:“你們要幹什麽?”
在這個平台之上,我跟喬治並排在一起,而喬治處於離亞當斯最遠的位置。喬治看到這個場面後,果斷掏槍指住了我,冷聲喝道:“告訴你們的人,讓他們不要乾過分的事情。”
玲子在那邊只是看著亞當斯,但她似乎知道了喬治的行為,便說道:“剛才下來的時候,我摸過他的脈搏,停了。”
大衛聽了頓時帶上哭腔說道:“不,亞當斯才二十五歲而已!”
喬治則疑惑說道:“對待一個死人,你們為什麽這麽大的陣仗?”
玲子說道:“在那群怪鼠襲擊之後,你和大衛就帶著亞當斯躲到了這裡嘛?”
喬治說道:“是亞當斯重傷後進入了大衛的營地,我當時正在跟他說事情。看到重傷腿殘的亞當斯,我們就對亞當斯展開了急救。隨後被鼠群追趕,我們跑到了這裡,它們才又回了營地···”
喬治說到這裡,聲音小了下去,他知道那群怪鼠回了營地要幹什麽,但是暫時獲得安全的他,則沒有跟著返回。
我歎口氣,生死之際,盡管喬治作為他們公司所有成員的領隊,但是面對這種束手無策的突發情況,他盲目回去,也只是送死而已。
“那你們就不知道被咬傷的人,會發生情況嘛?”玲子說到這裡,對著離亞當斯最近的大空說道:“動作要快,亞當斯應該要‘醒’過來了。”
大衛疑惑說道:“你不是說亞當斯沒有了脈搏嘛?他還能醒過來?”
而大空、我、玲子,把營地裡短短時間發生的怪象全部看了一個遍,卻是清楚知道玲子口中的“醒”是什麽意思。
喬治看到我的身體都繃緊了,便毫不猶豫拿著槍指向了大空,就在我想要斥責他時,他槍口微抬:指向了躺在地上的亞當斯。
而那個名叫亞當斯的年輕人,已經在低聲嘶吼了,然後掙扎中站了起來。因為他只有一條腿的原因,而且這平台不算寬,他算是花費了一點時間才踉踉蹌蹌中站好。
而只有一條條腿的亞當斯,在大空手電的照耀下,我們清楚且近距離的看清了亞當斯的眼珠。
全是眼白,而且密布血絲。
亞當斯看著我們幾人,咆哮了起來,其吼聲如牛。
玲子看著對方要衝過來,便對大空說道:“擊落他!”
大空對著眼前已經沒有什麽正常人類形態的亞當斯,站在平台上的大空,將右手揮舞的工乒鏟輕輕舞了幾個刃花,然後狠狠說道:“過來呀,臭小子!下輩子再當人吧,這輩子,我來超度你!”
他話剛說完,亞當斯已經飛撲上來,接著一聲“嘭”的巨響,我就看到那個亞當斯沿著懸崖壁掉了下去。
乾淨利落,又力道十足的一擊,因為大空負責對抗“醒”來的亞當斯,我就舉著手電照明。
結果看到大空的一擊下,亞當斯的整個腦袋正發生了變形,然後一條腿的亞當斯才失去平衡順著崖壁摔了下去。
大衛則在看到這短短的時間中,就發生了這種變故,不由問道:“營地中的人···”
我對他歎氣說道:“事情發生的太快了,我們根本來不及抵抗,就被怪鼠和···亞當斯那樣的人打亂了陣腳。”
就在我覺著松口氣的時候,頭頂響起了“吱吱聲”,然後從上面掉落下一些碩大老鼠。
大空說道:“真特麽是陰魂不散,沒辦法了,進入口吧!”這裡崖壁陡峭,這些老鼠冒然下來,才摔落下去,但是有著人類鋪設的繩索,對於這群老鼠而言,簡直是天然的階梯。
如果被這群老鼠撕咬後,會有什麽結果,到了現在已經是不言而喻,被它們咬死了,可能就是死了。不過更有可能,變成亞當斯、瑪麗那樣的鬼模樣。
而我們這幾個人,明顯不具有一次性殺死上百隻老鼠的武器,但是只要對方咬上我們一口,我們只能跟亞當斯去作伴了。
所以大空說完之後,我們幾人就趕忙向的遺跡入口走去,這回則是大衛斷後。喬治拿著槍在前,我跟在他後面走進那入口,隨後是大空玲子,到了大衛要過來的時候,頭頂老鼠已經順著繩子往下爬了。
喬治和大空各自拿著武器要去接應大衛,而我進了入口,發現周邊有不少碎石,便搬起石頭。隻準備等幾人進來後,就開始堵入口。
就在我搬起石頭的時候,平台上平白無故伸上來一隻手。
我看的一驚,裡面對大衛說道:“大衛,手!”因為手上搬著石頭,我沒法去指平台那裡的異狀,大衛聽得奇怪,不知道我提手幹嘛。
我趕忙扔了石頭,用手指向平台邊緣。大衛終於醒悟過來,當他也低頭看向那裡的時候,先前被大空擊落的亞當斯已經爬了上來,然後一口咬住了大衛的小腿。
大衛吃痛之下,居然失去了平衡,帶著被緊緊咬住小腿的亞當斯,兩人一同落了崖。
就算是亞當斯重傷成那樣,大衛最終也沒有放棄他,帶著他一路逃命,沒想到最後居然是這個下場。
就在我傷感之際,時間或者說是鼠群沒有給我們絲毫喘息的機會,它們一些看到亞當斯、大衛掉落的位置,也跟著跳了出去,還有一些則順著入口爬了進來。
這些完全不考慮我感受的老鼠,讓我的血壓來回上下蹦躂。不過相較於老鼠,大空則更為的生猛。只見他不知道丟了什麽東西到洞口,絲毫不給我罵娘的機會。
接著便是熱浪、耳鳴,我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