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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神滅異》暗流
  猶如無數巨龍蜿蜒而上匯聚一點,龍脊撐起大陸與雪地,使得直逼天際的龐大山脈應運而生,在帕米拉高原上,巨大的雪山延綿數千裡,被湖泊造就的地上天際線所裝飾環繞。

  在這人煙罕至的地方,卻有一條以巨大山脈為蓋潛伏在地下的暗流,這條暗流上不斷地有著三兩人組成的據點,每個據點的燈光隨著流水循循而下,逐步連接起這條光暗交替的地下河。

  仿佛穿梭於巨蟒的體內,凹凸不平的洞壁上淅淅瀝瀝的淋著水滴,船下的暗流被間續的燈光打的若隱若現,一個帶著面具的人穩穩乘著一艘小船,在各個據點的接力下順著水流向深處駛去。

  木船被托著它的水流擊打擠壓,茫茫黑暗中只是吱呀聲在洞穴中回蕩,行駛了許久,這艘船在一處據點被他們攔停下來。

  面具人走下船,順著水流的方向在洞穴一側的岸上走去,走近幾步,就聽得水流摔落的聲音,這條細流終結在了此處,從這高出留下,灌入下方一處較大的池水中。

  面具人乘著擁有機械結構的人力升降梯下去,繞著池邊來到正對那暗流匯入處的大門,一旁守衛的幾人一齊離開,直到遠離大門不能由外向內窺視的地方。

  靜候幾秒,大門徐徐開啟,出現了一條狹窄的走廊,面具人走進的刹那大門就原路關閉了。

  向前走出十幾步後,面前的黑暗中隱約多了一些星星點點的亮光,再往裡走去,一出那走廊,一個龐大的地下洞天展現出來,如同處於巨大的龜背內部,整片洞穴頂部是圓形的穹頂,漆黑的洞壁上如同星辰的亮斑不住的閃動。

  巨大的獸骸安穩的躺在靠近洞壁的邊緣處,那種發出微弱冷光的亮斑在獸骸附近出現的更多,千年古樹般粗壯的脊骨蜿蜒伸展開來,從上面生長出密集的骨枝骨丫,仿佛一條千足蜈蚣靜臥在此。

  在遠處脊骨的盡頭,隱約顯現出一個龐大的巨人頭骨,如同邪惡巫師用他們乾癟細長的手指握著的那害人的法器,散發出令人不能直視的邪祟氣息。

  洞穴中央正一動不動的立著一個身著粗糙長袍的人形雕塑似的東西,面具人緩緩走近,直到離那“人”幾米之遠,就站定不動了。

  “灝主,這次請出的鱗回收失敗了,所幸並沒有到了學會的手裡,我們正在全力搜查它的下落。”

  面具人恭敬地作揖,向那長袍人說道。

  灝主仍然背對著他,那長袍所遮蓋的輪廓,顯示出那人是坐在什麽東西上面,將下身的袍子撐了起來。

  他沉默了許久,以沙啞的聲音開口道:“我感應到鱗的所在地了,盡量小點動靜把鱗請回來,不要驚擾了其他人。”

  隨後他示意面具人靠近他,面具人走近後他從懷中捧著一片較厚重的有整個手掌心大的鱗片,遞給面具人。

  “集中精神通過鱗來感知,就能感應到其他鱗的下落。如果不能順利收回鱗,就暫時別管了。”灝主開口道。

  將鱗小心收好後,面具人恭敬作揖,原路返回了。

  已是接近凌晨的時間,外面大部分店鋪已經歇業,收回了自家店鋪的桌椅廣告等,使得街上寬敞了起來。

  凌霄獨自繞著街邊走著,雙手緊緊插在褲兜裡,一手正捂著那個自己莫名得來的怪異鱗片。

  凌霄懸著的心始終沒有落下,一遍遍徘徊在自己用僅剩不多的積蓄租的住所外,遲遲不願回去。

  街邊店鋪裡的老板從忙著接待客人,到冷清後自己慢慢打掃店鋪,都時不時能看到有個小孩低著頭畏畏縮縮的經過,次數多了,惹得他們都有了疑心,

  臨近關門,有家小餐館的老板走出店門,掃視著街邊,正好又發現凌霄即將從遠處走來,老板疑惑地觀察著凌霄,而凌霄是心神不寧的不管不顧的亂走,沒發現老板的注視,直直要從老板身前走過,老板耐不住好奇,出聲叫住了凌霄。

  凌霄聽得有人在耳旁叫喚,下意識停了下來,回頭呆愣愣的看著那老板,等他先開口。

  老板手裡夾著煙比劃著:

  “小夥子去哪了麽,是不是看見你老在這兒轉悠了,沒甚事哇?”

  凌霄稍微回過神:“沒事沒事,我就是走走。”說完就要轉身走。

  老板的妻子探著腦袋走出來,搭著她老公的肩,小聲的說:

  “不是想偷東西的吧,要不把他打發一下吧,看得我鬧心。”

  老板領會,又揮手叫住凌霄:

  “小夥子,這晚了麽你有住的地方沒了?我們樓上有地方了麽,這晚了不好住店了。”

  說完老板娘拍了一下老板的肩膀,急的嘖嘖起來,擠著眉頭一副訓斥她丈夫的神態,丈夫卻是不耐煩的搖頭擺手。

  凌霄站定在那裡,面對著那老板,想著自己無論如何不想回自己的住處,生怕有人找上門來,但是總要找個地方休息,就跟著老板上了樓。

  樓上寥寥幾間客房,老板引著凌霄來到其中一個,打開房門,裡面僅是一張稍微寬些的單人床板,四周貼著已經皺皺巴巴的牆紙,迎面還有一股腐舊的味道,好在價格足夠親民,凌霄沒有多想,只是把此地當做暫時歇腳的地方。

  凌霄坐在床邊,拖著髒汙的窗簾把窗子遮上,一隻手扔在口袋裡緊貼著那鱗片,過了許久發現周圍沒有動靜,於是穩當的將鱗片捧出來,放在兩手手心。

  目光接觸那鱗片發出的冷光,凌霄感到汗毛直立,像是握著一大塊兒冰從手掌處傳來絲絲令人渾身發抖的寒冷。

  長久的凝視之下,凌霄的心神卻如風平浪靜的海上巨輪一般,沉穩的沒有一絲波動,甚至於五感通達到穿透了平常人所能觸及之處,方圓不知多少米的響動,忽視了中間的各種阻隔清楚的傳到凌霄耳中。

  “砰,砰砰”凌霄的房門被敲響,凌霄並不驚異,靜靜地等候那人說話。

  “小夥子,我是老板,要不要陪住的呀,我看你一個人,晚上睡覺寂寞得很呀,需不需要陪住的呀。”門外那老板膩歪著聲音說道。

  凌霄眼神一動,覺得還是不出聲更能少些麻煩,於是屏住呼吸仔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哎,搞什麽剛進來就睡著了?塞個卡片算了。”門外那老板喃喃低語,隨後從門縫中塞進張卡片,就離開了。

  凌霄聽著漸遠的腳步,才舒緩了呼吸,又凝神靜氣,想試試看能不能聽到其他方位的動靜,在混沌中忽然摸索到了一些聲音的線索,尋著聲音延伸聽感,實在的抓住了那聲源,聽得隔壁幾間房裡某間傳來這樣的談話聲:

  “小姐,您請脫下外衣,隔絕外塵,僧道細細排查您身上的異孽。”

  從敦厚的胸腔裡排出的人聲,應該是個身形肥厚的人說出的。

  談話來源的那房間中,一個身著鎏金長衫的肥頭大耳的僧人盤腿坐在床正中,正面對著一個身材瘦小看似營養不良的女生。

  那女生面容枯槁,頭髮毛燥的相互打結,顯露出的手臂僅是一層皮包著圓潤的關節,好像螳螂伸出的兩隻前爪。

  女生滿心疑惑,審視著眼前面掛好似慈祥笑容的僧人,慢慢吞吞褪去寬松的披著的外衣:“大師,非要這樣麽?”

  那僧人仍面帶笑顏,寬大的臉盤上開了那樣的大口咧嘴笑著:

  “施主莫要擔心,僧道乃已修至他身佛的境界,皈依我善宗,哪怕是不相信僧道,也要相信我們宗派。”

  女生輕輕點頭,嬌小的骨架上附著那慘白而又點綴著淤紫的皮膚,活脫脫是剛從地下奴隸主手中逃出的那樣。

  “大師,請你一定幫幫我,不知得了什麽邪祟的侵擾,我的身體現在成了這副模樣,再惡化下去,走不了兩步就要散成一堆骨頭了。”

  女孩渾濁的淚光順著那反覆乾涸的淚痕徐徐留下,不到聚成淚珠滴下,就不再流淌,而是留下薄薄的一層水漬掛附在臉頰上了。

  “莫要擔心,你且盤坐到我身前,我與你心意相通,定能為你打破迷惘。”

  女孩慢慢操縱著木偶般的軀體,晃晃鐺鐺的坐到了那僧人身前。

  那僧人僵硬著笑面,伸出兩手掌搭在女孩肩上,相比之下僧人那粗大的手掌簡直將將能夠被女孩的軀乾拖起。

  僧人此時閉眼,口中模糊不清的念叨著什麽咒語,僧人的頭腦在房間裡昏黃的燈光下照的像是反光的木魚,又因為那假面似的笑口,看的女孩發怵,也默默閉上了眼睛。

  僧人稀裡糊塗的念了一通,女孩感覺那僧人的手掌壓著雙肩直發酸,下意識想要挪開活動一下,突然那搭著的雙掌浮了起來,女孩整感到心裡一暖,好像那僧人感應到自己的不適,貼心的懸空那雙掌讓自己放松,可接下來身上傳來的觸感卻將這種暖心直接打入寒獄。

  女生感到那雙掌從兩邊身側順著大臂貼了上來,自己的內衣肩帶被緩緩勾起,女孩的心也一齊提到嗓子眼。

  接著那僧人竟真的勾著那肩帶,準備裝模做樣的順著雙手落下任其滑落,女孩剛驚覺僧人的心思,想要掙脫,可他那雙臂像是巨鉗死死鉗製這女孩,慌亂之中任憑女孩怎樣扭動身體,就是無法令其放松半分。

  凌霄正聽著那僧人胡念的那經文,卻聽得那女孩的絲絲焦急的哼唧聲,頓覺不妙,猛的從床邊彈起,幾乎要直接頂到天花板。

  凌霄收好鱗片,正要循聲而去解救那女孩,“咚,咚咚”自己的房門再一次響起。

  凌霄只能暫時穩下急躁的心情,認真分辨著門外的動靜。

  “警察!例行檢查!開門!”

  門外有人說道,凌霄心頭一緊,但仍然仔細地分辨門外的各種呼吸聲,數秒之後,凌霄發現門外有繁雜的多人的呼吸聲,並且幾乎全部都是被面罩包裹下發出的那種沉重粗糙的呼吸。

  凌霄心中打定主意,門外絕不是什麽警察,而是一群心懷不軌的蒙面人。

  不等門外人行動,凌霄擺好架勢,結實的踏出幾步,一腳將門整個踹飛,門外眾人來不及反應,被一網打盡,被飛來的門齊齊扇倒在地。

  凌霄順勢衝出,馬上鎖定了剛剛聽聞的那女聲的來源,閃電般竄入那間房,蒙面眾人剛起身,發現房間裡人已經沒了,也沒有誰注意到凌霄的蹤跡。

  凌霄突入房間後,僧人受到驚嚇立馬僵住手中的罪惡的動作,女孩顫抖著在他的惡魔之手中間抽泣。

  凌霄一把抓住僧人的一手,用力一捏,僧人疼的驚叫起來,另一隻不老實的手也張牙舞爪起來,隨後凌霄摟過那女生扛起在肩上,順手扯下一張床單給女孩簡單包裹了一下,冷冷的瞪了一眼那捂著手臂疼的亂動的人面獸心的僧人,正要離開。

  門外眾人聽聞那僧人剛才的驚叫,一齊竄到了這裡,黑壓壓的將要湧進房內,凌霄害怕女孩受到眾人的傷害,轉身一拳轟開窗戶,本就老舊的窗框受到猛烈重擊唰唰掉落,凌霄扛穩女孩,一個拋物線飛出窗外,留下呆愣在原地來不及反應的眾人。

  領頭的那黑衣人已經拔出半把刀來,寒光四面八方射出來,眼前卻只剩一個墩坐床上的僧人打扮的胖子。

  黑衣人回過神來,順勢抽出全刀,那淫僧驚恐萬狀,雙手在胸前不住的擺動,嘴裡抖著:“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騙人,別殺我!”

  不給他求饒的機會,黑衣人隨手一刀將僧人斬開,如同鼓鼓囊囊裝著泥水的麻袋被一刀破開,裡面的濁物一股腦留了出來。

  “嘖,真惡心,追!”

  一眾人正要離開,尾隨的人中有人突然發現什麽:

  “老大,這僧人的袈裟……”

  領頭的用刀將殘破的袈裟挑了過來,“萬佛……該死的,這鬼東西是萬佛寺僧人?你們,留下幾個人把他處理乾淨了,別留下一點兒痕跡!”說完快速收起刀帶著余下的眾人逃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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