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又下起了小雨,那篇新聞的登出已經是幾天前的事了,但今天我才開始看完這本日記
他走之前對我說:這本日記先扔我這裡,等過幾天他會過來跟我要
還說除非他死了,不然我不能偷看,本以為一語成讖,沒想到早有預謀,莫非他早就想好赴死了?
有可能,自從國慶回來之後,他就神經兮兮的,雖然覺得他可能腦子有什麽問題,但是也沒有往生處想,不過之後那幾天他明顯反應太異常了
有一次數學課上的好好的,他突然站了起來,眼睛死死的盯在前面,像是才睡醒,但又不是那種茫然的狀態
並且人總是對一切都很敏感,敏感到可怕,,再加上時不時神神叨叨的,除了我念及舊情,基本沒什麽人和他打交道
不過看了他的日記之後,我認為他TM絕對瘋了,什麽牛鬼神蛇,什麽碩人,就他媽日狗的想成仙想魔怔了
我恨不得立馬跟班主任請假去精神科好好查一查腦子,居然和王朝鼎這種有毛病的人聊的有來有回,還有土地廟那個看墳的老頭兒,問了一個本地土著的學生,是因為前幾年不知道哪裡生出來一股配陰婚的妖風邪氣,那塊墳地三個月被偷了四五次,大隊部沒辦法,找一個老死不死的家夥去那裡看墳,這老頭最起碼快80歲了,全村公認的腦子不正常,人家家裡人正好覺得他累贅,就把他送過去看墳,反正每個月的撫養金大隊包了,平時就住在那個墳地旁邊的土地廟裡,真不知道王朝鼎他腦子抽什麽風,讓我去找這個瘋老頭子聊天
我一邊摸搓著他用來記日記的軟面抄的封皮,一邊在腦子裡面罵。罵了一氣,想想還是死者為大,盤算著等著休息去看看那個老頭子
因為平白無故一個學生離家出走,淹死在河裡,外面的輿論對學校壓力很大導致我們這個區所有的高中都開始減壓
也算是這個神經病一件功德吧,我們周末只要上一個晚自習,正好星期六下午去看看這個神經病的朋友
我正在怔怔的想著,一節地理課就這麽被消磨過去了,下課鈴毫無征兆的闖入我的耳朵………
星期六下午,我拎起裝著日記本的小包往北邊走,鎮中心在南邊,北邊已然是農村與鎮子的交界處,大片的農田是晚季的作物,田埂上種著小青菜,再過去一點點有一根光禿禿的杆子,這就是公交站,時刻表的螺絲脫落了,這塊鐵皮沾染泥土躺在地上,我踩在上面,一翹一翹的
鄉鎮的公交車一般30到40分鍾一班,晚班,甚至沒有班次,都是有可能的。我運氣還算不錯不到20分鍾就等到了
空空蕩蕩的公交車上,只有我一個人,我索性坐在最後一排看著外面的風景,五公裡並不遠沒十幾分鍾就到了
我在這個村子的大隊部下了車,那些五六十歲了婦女在村支部的廣場上,端了凳子東一句西一句的聊天,另外,還有一些老頭子在小賣部的門口有一搭沒一搭的吸著香煙
這個村子裡面每一個莊子上都有一個土地廟,不過在墳地旁邊的土地廟只有一個,最終靠著那群老頭老太太不怎靠譜的引導,我終於找到了這個土地廟
土地廟顯得很老舊,大概有半個教室那麽大,昏昏暗暗的,供桌除了土地公婆倆和許多莫名其妙的小鬼,東北方向還另外放了一尊神像,面部被簾子遮了起來,手裡拿了個拂塵,看樣子像是道家的神仙
我拐到後面,有一個新搭的棚子,一個老頭在向陽的地方曬太陽,很顯然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他很明顯不大願意搭理我,但是一看到我把那本日記本掏出來,他就立馬跳了起來。
“你認識王朝鼎?!”
“他是我的同學”
“來來來,進,進”
他立即就將我往小棚子裡面請,這個小棚子不是很高,我稍微墊一下腳就會戳到屋頂。那個老頭子明顯歲數不小,背勾的像是一個問號,臉上有一些皮都脫了下來,露出粉紅色的新肉,更赫人的是他的左手上從虎口一直到腕部有一條長長的疤痕,在他那個虎皮雞爪似的手上就像是畫上去的,他就像感到了我的異樣,說:
“工傷,在廠裡面被機器劃的”
我點了點頭,用眼睛掃了一圈這個小棚子,門上面掛了一個八卦鏡,從裡面很明顯的能看見八卦鏡背面沒有被門框遮住的地方,牆上四面都用塑料布糊上,東邊有一個案頭,由於房間裡面沒有電燈,這個案子上面放滿了高高低低燒剩下來的蠟燭頭,還有一個插著兩三隻毛筆的筆筒,一本古書,由於不認識繁體字只能大概看出這是一本經書,名字是X君七章XX真經
“來,把那個小夥子的日記本給我”
我將本子遞給他,他翻看了幾頁,從裡面把那張夾著的紙條拿了出來,說
“他在我這裡放了一些東西,說馬上會有人拿著他日記本來取”
說著,一邊把紙條裝進自己的口袋,一邊去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子
“他還讓我看看,要是這個人有什麽忙要幫就搭把手”
然後他就把自己的腦袋埋進木箱子裡面東翻翻西找找,最後拿出了一個像是條狀的東西
“給你,就是他自己做的銅錢劍”
說著,他把他手上的東西遞給我。說實話,我一開始聽到銅錢劍就以為是林正英手上拿的那種,或者是那種用銅錢編的長劍。
我從他手上接過來,細細端詳了一下:
這是一把30厘米的類似於匕首的式樣, www.uukanshu.net 用青線編的,在用單層銅錢編的劍刃和一串小銅錢做的劍柄之間有一個略大一點的銅錢(之後聽那個老頭說才知道這是山鬼花錢)做劍鐺,在尾部還墜了幾枚銅錢,一看就感覺不是假貨
這老頭在邊上嘿嘿一笑,雖然有一種莊稼漢的憨態,但眼睛裡面全是精明,說:
“這銅錢可是正兒八經的明三鬼,品相好的百來塊才一枚,這裡一共72枚,你想想要多少錢吧
這玩意兒陰氣重,又是湊的陰數,你可不能給別人,他編的時候把你的頭髮雜在繩裡面,開光的時候用的也是你的八字
對你來說是否極泰來,對別人就不一定了”
又在給我吹噓了一大堆這個銅錢劍有多牛逼之後,又在他那個箱子裡面拿出各種各樣東西跟我炫耀,這個人在我心裡面已經是一個江湖老騙子了,我把銅錢劍收到包裡面,就準備打道回府了
但是這個老頭又把我叫住,說:
“唉,先別走啊
你朋友讓我有眼力見識,看到你有什麽東西要幫忙的,就順便幫一手
你現在正是青春年華,要不要我幫你求兩張求桃花的符啊?
可以給你打對折”
我對他翻了一個白眼:
“這方面我沒什麽需求,現在已經快四點了,過了四點那班車,就要再等半個多小時才能回家,就先走了,有緣再見吧”
後面老頭突然用一種幽幽的聲音說:
“你不能走
你就一直沒發現嗎,你朋友死了粘在他身上的東西,現在跟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