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漁對路過的紋身的人都會害怕,更別說站在紋身店門口,她又往旁邊挪了挪,只差一點就要淋到雨。
剛剛發出聲音的男人往門口看去,發現沒人,“就知道下這麽大雨有個屁的人。”
大概是沒忍住,江漁小聲的說了句:“有人...”
她抬頭看著他,個子很高,寬寬的肩膀,身上隻穿了一件銀灰色寬松毛衣,腳上穿的還是拖鞋,寸頭,面頰和五官都很硬朗,看起來有些凶,只不過一開口就有些反差。
“唉,我以為來客人呢,這麽晚了在這幹啥呢妹。”他疑惑的看著面前的小女孩,眼眶紅紅的,皮膚白嫩,頭髮有些凌亂,她的手凍的通紅。
“躲雨。”她的心情已經很糟了,過了很久才回答。
“幹嘛不進來躲,害怕?”
江漁沒理。
“怕啥,想進來就進來唄。”男人說著說著自顧自點起了煙。
此時的江漁濕濕的頭髮,就像淋了雨的小貓,乖乖的站在角落,男人就站在她旁邊抽煙,一高一矮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
“我好像見過你,住對面巷子的?”他低頭看著江漁的側臉。
“嗯。”
端詳了一會,他又開口,“你爸是不是姓江。”
江漁有些害怕,甚至後悔剛才沒有直接冒雨離開,“你怎麽知道?”
“長得像。”
“你為什麽認識我爸。”
“這附近還有比他名聲更爛的人嗎?”他的聲音甚至帶著笑意。
江漁看著他,表情不爽,但也不敢說出來。
“雨小了,我先走了,謝謝。”明明雨還是很大,但是江漁胡謅幾句就像逃一樣準備離開。
男人拉住了她的圍巾把她往回拽,他力氣很大,江漁就像個小雞仔一樣被他拎回去,“拿走。”
丟掉手裡的煙,他遞過去了一把純黑的傘。
“賀頤。”
江漁不想搭理,但感覺到圍巾有些勒脖子,她硬著頭皮開口:嗯?”
“我的名字。”
江漁哦了一聲,感受到他松開手,江漁拿著手上的傘說了聲謝謝,努力撐開以後走進了雨中。
“你叫江漁?”突然又聽到了背後賀頤的聲音。
“你又怎麽知道的?”江漁開始心虛,她害怕是江建燁欠了他錢或者是得罪了他。
“書包上寫著。”
說完,江漁繼續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回到家後,江漁把傘一扔就去洗澡了,褲腿上全都是泥點子和濺上去的水。
江建燁大聲的在屋子裡打著電話,江漁洗澡的時候都能聽到。
“你再寬限幾天,馬上我們公司就...”
“老板,你看我又拉了幾個人入夥,我有沒有什麽...”
“再借五萬,最後一次,到時候我雙倍還行了吧。”
亂七八糟的內容,大概是和不同的人打電話。大概已經持續好幾個月了,但這是江漁第一次很認真的聽清了內容。
她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下午有個人說是你班主任打電話給我,你又在學校惹禍啦?快點洗完滾去睡覺,水費不要錢啊?洗完了老子也要洗。”這句是對江漁說的。
洗完澡後蜷縮在小床上,江漁打開手機打字給韋明安的號碼,卻遲遲沒有發送,鼓起勇氣發了出去,頁面卻提示發送失敗。
江漁心一揪,看到了秦依依發來了一大堆消息,全都是關於他們兩個人的問題,她歎了口氣,隻回了一句明天和你說。 www.uukanshu.net
事實上韋明安把江漁的號碼拉黑後就把手機卡拔出來扔到了垃圾桶裡,呆坐在沙發上,而他面前是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卻不顧形象的跪在地上迅速的翻找著曾經的存折。
第二天他並未出現在班級裡。
秦依依神情凝重,她拍了拍江漁的肩膀,她看起來很憔悴。一直到沒人的地方她才告訴了江漁實情。
“韋明安他,他爸公司出事入獄了,他媽離婚帶著他出國去了。”這都是秦依依昨晚問家裡人問出來的。
江漁知道其中很多事不便多問,也沒有說出來這麽簡單。她追問著韋明安的下落,秦依依也不知道。
此時的韋明安和母親坐上了去澳洲的飛機,他一言不發的看著錢包夾層裡面江漁的照片,這是他和江漁為數不多的合照,運動會操場上拍的,那時候她才初一,穿著白色襯衫短袖和齊膝黑色短裙,皮膚在陽光下發光,滿臉笑意,兩隻手抱著一本書。
韋明安記得很清楚,因為他總是動作有些僵硬,秦依依騙他說拍完了,卻在他側頭看著江漁的時候迅速按下快門。
照片裡他穿著籃球服,站的端正,眼神溫柔的低頭看著江漁。
此刻他小心翼翼的撫摸著照片裡江漁的臉。
照片背面是江漁畫的一隻吐泡泡的魚,很醜,旁邊寫著她的名字。
韋明安的媽媽眼神複雜的看著韋明安,還有照片裡的江漁。
過了幾天,江漁一直都魂不守舍,無論怎麽想學都學不進去知識,卻在收到了一封信以後,又回到了曾經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