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的時候還獲得過武術冠軍呢。”
“想不到肉包子你這一身肥肉還能得武術冠軍呢?”
“你懂什麽,那時候我還很瘦,我本來就比同齡人高,又高又帥懂不懂。而且文韜武略,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那你現在怎麽成肥宅了,天天就知道打遊戲。”
“你懂什麽,我天資聰穎,就算等他們幾年又能怎麽樣呢?”
豆肉包跟同學扯皮。
“豆肉包,都怪你,我又被老師罵了。”張小雨一巴掌打在豆肉包後背:“少吹牛了,你要真那麽厲害至於連累我嗎?還有何取東,他又要寫檢討了。”
“哦!我想起來了,我有個辦法以後永遠不連累你們了。”豆肉包又嬉皮笑臉起來。
“你可能會好好寫作業?”張小雨不信。
“我去跟老師說以後我不交作業了!哈哈哈。”
“去,你小子真敢去,我以後就跟著你混了,豆大哥。”
眾人嗤笑連連。
終究是什麽也沒有發生,大夥也習慣了豆肉包經常吹牛。
而豆肉包又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跑出了學校。
“小子,今天有人檢查,過兩天再來吧。”
當頭棒喝。
啊這,真是倒霉了喝涼水都塞牙,不過你這破店環境都不達標吧,我一直以為你們連營業執照都沒有,怎麽可能來檢查你們呢?
但是豆肉包沒有糾結這些,這一時間自己還真不知道要去哪裡。
回去上課?
誰允許你腦海裡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豆肉包閑著無聊就沿著街道走著。
說起來已經是秋天了,街上吹著的風有一些寒意,經常混在屋裡的豆肉包雖說因為不經常運動走路出了一身汗,但是風一吹就冷掉了。
好冷啊,找個地方躲躲吧。
隨便摸了個店坐下,豆肉包窘迫的摸不出個點餐費,很難相信大商會的少爺也過的這麽寒酸。事實上為了不讓豆肉包有錢亂混,豆齊宇幾乎不給豆肉包零花錢。但是豆肉包這小子總是自己變著花樣摸錢。
別人家的富家子弟都是在家躺著霍霍家產,為什麽我就要好好學習,難道家裡人真的對我寄予厚望?
一想到這些,豆肉包心底的小想法就湧了上來。
他這樣的人,最害怕被人注視。
他不應該是大商會的公子,他應該是任人嬉戲的小醜,醜陋肮髒的怪物。世人會將他燒成灰燼,和風會把他吹成粉塵,他的雙眼應該是盲的,他不應該看清這世界的千姿百態,絢爛多彩。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們將來要面對什麽,你給我的感覺太輕浮了。”
隔壁桌子在吵架。
“我知道我的一些想法很浪漫,很不切實際,但是我又不會真的去做啊,而且就算你覺得我確實哪裡不對,我以後也可以改啊。”
“你做的很對,你沒有問題,是我的問題。”
“?”
“我知道你努力工作,認真負責,而且懂得還多。但是我腦海裡總是有很多想法,如果哪天家人出事了怎麽辦?如果生病需要花很多錢怎麽辦?這些事情如果真的發生了,就目前我肯定是不能放手不管的。你說如果我跟著你去了別的地方,不能及時回來怎麽辦?”
“怎麽可能有那麽多意外發生。”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憑空想象的,我的親戚同學很多都遇到過這樣的問題,就我而言,我害怕出事,我問心有愧。”
是啊。豆肉包這樣想著。
世界上意外很多,如果總擔心意外發生,就害怕停滯不前,那簡直太愚蠢了。
就算留下了又怎麽樣,出現意外你就能改變什麽嗎?
豆肉包太明白這些道理了,可是,他總是比任何人更害怕。
萬一呢?萬一這次的逃避真的改變了什麽呢?
激進去做會做錯事情,但是不去做,一定不會錯。
豆肉包精神恍惚,他忍不住落淚,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又犯病了。
渾渾噩噩,最後還是冒雨回到了家。
可是繞了一圈,偌大的房子竟然沒有人,他又沒有帶鑰匙的習慣,東西都在書包裡面。
豆肉包沒有說一句話,冒雨又回到了學校。
只是沒想到,這麽晚了,教室裡面還有人。
看著他們仍然在學習,豆肉包不知為何,心底有種愧疚的感覺湧上心頭。
何取東看見了豆肉包,想要說什麽,但是卻只是靜靜看著。
豆肉包沒有過多的停留,他拿出鑰匙,轉身就離開了。
豆肉包在想,為什麽家裡不裝指紋鎖,為什麽不裝上最自動識別身份的攝像,總是像個死氣沉沉古老世家。
但是沒有結果,或許,自己也習慣了這種古老的感覺。
家裡依舊沒有一個人,很少有傭人都不在的情況,只能說人都出去了,讓下人早早下班了。
借著燈光豆肉包看見父親還在屋裡,但是他知道父親行動不便,讓他下來一趟,自己都繞著城裡跑幾圈了。
心情沒由來的煩躁,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只有那種困倦到極點的感覺才能讓他入睡。
他也隻想依靠本能行事,這樣才能盡可能的減少思考。
思考真是件痛苦的事情,可是他天賦如此,即便是本能行事,他仍舊會想的太多。
他總是猶豫到底去不去做,可是世界上仿佛沒有什麽事情是他要做的,也沒有什麽事情說是非他不可。
那既然誰都可以,為什麽要是我。
或者說,為什麽會是我。
他總是有種一種期待,期待著有些事情是必須由他來完成的,可是他又深知,承擔責任會有巨大的壓力。
他又討厭那種舉步維艱的感覺。
人總是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因為想要的東西,只是自己苟且的幻想,不切實際的精神支柱。
而意識緩緩湧動,歡愉激動的情緒在坎坷不平的神經回路摩挲,那種輕微刺激帶來的細小電流來回竄動。誰也不能阻止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片刻迷失又逐漸清醒的感覺。
豆天宕突然推開房門,打開了燈。
豆肉包嚇了一跳,不知道爺爺為什麽突然走了進來。
“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夏曦雨的人?”
豆肉包點點頭。
“如果他要離開這裡,你最好跟著他一起走。”
豆天宕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就走了。
豆肉包被爺爺說迷糊了,什麽叫他要離開這裡,就跟著他一起走?
不想去想這些事情。
“豆肉包,你現在作業交都不交了。”張小雨瞄了一眼豆肉包,豆肉包現在居然連作業都不抄了,簡直太肆意妄為了。
“切,我就算不寫,老師又能拿我怎麽樣呢?”
“看著吧,一會兒老師就要把你叫出去談話了,別到時候某些人又灰溜溜的補作業了。”
豆肉包嘴上說著無所謂,私下課上又自己偷偷開始補作業。
剛下課,豆肉包就準備趁著老師還沒改作業就偷偷把作業交上去。
可是還沒起身,班主任就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
“豆肉包你出來。”
完蛋了完蛋了。
豆肉包也不敢拿著作業出去,低著頭走了出去。
“我看了這幾天的監控,你白天是不是又偷偷出去了?”
豆肉包不說話。
“之前還知道抄作業現在是應付都不想應付了是吧?”
豆肉包不說話。
“你來學校前那些老師都說你是尖子生,你看看你現在的學習成績,你家長經常讓我關照你,經常給我打電話讓我看著你好好學習。你現在反倒是越扶越倒數,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還是對誰有意見。如果有你就給我……”
“沒有。”
豆肉包忽然打斷班主任說話。
班主任點點頭:“行,你現在跟我去辦公室把作業補出來,以後的作業必須都要交上來。”
“我寫完了。”
班主任臉色瞬間難看:“你寫完了你不交作業?我給你說,我每天對你那麽上心不是你家裡有錢,也不是你家長經常給我打電話。我是覺得你雖然不好好學習,但是最基本的誠信還是有的。我是看你那麽聰明不希望你就這樣誤入歧途……”
“我給你說我寫完了!”
豆肉包腦袋一熱,衝動的話突然說出口。
班主任一愣,但是他沒有相信豆肉包,豆肉包多少次沒寫過作業他心裡清楚,多少門老師找他反饋過這個問題,他有時候會在後面看見豆肉包在抄作業。
他本來以為懲罰何取東會讓豆肉包愧疚,他本來以為豆肉包底子那麽好總有幡然醒悟的那一天。
他還是抱有期待。
“我知道了,你以後不用交作業了,哪科作業都不用交。我以後也不會管你了。”
好了好了,終於不用交作業了,我太開心了,我太開心了。
豆肉包回到了座位,他不知道要幹什麽,他也什麽都不想做。
只是下午上課的時候,他的人影又不知道去了哪裡。
也許在某個陰暗的角落,也許在喧嘩嘈雜的深淵。
他這樣沉鬱的人,應該是下水道的老鼠,是終日見不得陽光的鼴鼠。奪目的陽光會刺瞎他的雙眼,燒化他的皮膚,變成一灘爛泥,凝固在腐爛腥臭的水溝。
永遠無法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