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不覺間我已回到家鄉，手中不知覺中多了幾柱香，我數了數，是九柱。點燃著。有煙飄進我的眼睛裡，但並沒有酸澀的感覺，也沒有嗆人的味道。　　我站在石階上，抬頭是靈山大佛，比童年時看到的還要巨大。一條近乎七十度的長長階梯橫在我與它之間。我持著香，朝上走著，然而階梯過於窄小，不到半個鞋子，剛爬幾十步，就摔滾至下。

　　突然出現一位灰衣和尚，拉了一把我。我站起身撲去灰塵，拾起香柱，繼續艱難地朝上走著。他一言不發，與我並肩走著，然而卻走得十分輕松。

　　“施主，你的香就要滅了，呀，雅蠛蝶呀雅蠛蝶。”

　　這個和尚不斷在我身旁重複這句話，我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合邏輯，但看著和尚嚴肅的表情，也隻好任由他說下去。

　　“施主，你的香快燒完了。阿彌陀佛，雅蠛蝶呀雅蠛蝶。”

　　這和尚仍輕飄飄地跟在我旁邊，說話的樣子無比虔誠，我看了看身後，階梯被雲霧擋住，再也看不到我起先的路了，而身前的靈山大佛沒有絲毫變化，很大很大，卻怎麽也走不到它身邊。我又看了看手中的幾柱香，果然燒去了半截。

　　走了非常長一段時間，我在這和尚一邊阿彌陀佛一邊雅蠛蝶的念誦中，終於走到一個大平台，到達了大佛的腳下。而我只能看到大佛的腳，足踝之上，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光點，大概我已身在宇宙之中。

　　“施主，你的香燒完了。阿彌陀佛。”

　　和尚說著，向我深深一鞠，隨後抬起頭來道:“雅蠛蝶呀雅蠛蝶。”

　　我再看手中的香柱，火苗已幾近燒到我的指頭。

　　“雅蠛蝶，雅蠛蝶。”灰衣和尚一邊作揖一邊念誦道，我看著手中最後一截香柱，隨手便將這和尚連同香燭一起推下石階。平台之上，再也看不見的香或者和尚了。

　　我尋到了大佛，如今它就在我身邊，我站在石階之上，俯瞰七十度下灰蒙蒙的世界。或者我根本看不到世界。然後我爬上坑坑窪窪的佛腳，抓住足踝往上蹬。

　　我在九十度的佛身上，稍不留神，將墜入我曾起點的位置，不僅如此，還將粉身碎骨，憑借推下和尚這一罪狀，估計要如婆娑地獄。這次沒有大佛在眼前，卻有無數明亮的有色彩的星。可我身下的佛身與之上的佛身都消失不見，不僅如此，連石階和雲也都消失了，除了我手中抓住的金塊，和依稀的幾顆星，周圍都是黑暗。

　　“阿彌陀佛，雅蠛蝶呀雅蠛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