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諾彎著身子,頭頂的百會穴對著一尊豹頭環眼,鐵面虯鬢的巨大神像。
神像輪廓暈染著淡藍色熒光,法相莊嚴。
秦諾看似神色淡然,心臟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余光偷瞄身邊的俠客,每個動作都在效仿他們,生怕露出半點瑕疵。
“凡入我宗者,需上前向正一劍祖焚香請願。”身著白衣的正一弟子朗聲道。
看著俠客們坦蕩地向前邁步,用銀兩換取檀香,到正一劍祖前請求拜入山門,夾在人群中的秦諾心中叫苦不迭。
他並不想在此時進入正一劍宗。
因為就在剛才他進入副本時,才知曉了自己的通關條件:
{擊殺正一劍宗的宗主……葉未兵}
這是過往攻略裡從未出現過的通關條件……
雖然不知道葉未兵實力如何,但單是這個身份……江湖第一宗的宗主,要想擊殺他絕非易事。必須要找個僻靜地方,收集足夠信息從長計議。
但當秦諾睜開眼睛的時候,便被困在了人群中間。
困在了排隊入正一劍宗的山門人群裡。
洶湧人潮擠著他向前,莫說轉身離開,就連停留在原地都不做到。
有個自稱修行沾衣十八跌的俠客,聽聞自己三年未見的老婆要生了,想要放棄論劍,都沒能成功擠出去。
秦諾在現實世界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鐵以及節假日的景區經受過這種折磨,沒想到仙俠世界同樣人滿為患。
不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有正大光明的機會進入正一劍宗,那他乾脆就順勢而為,趁這個機會踩點。
秦諾看向正一劍祖像,前來拜山門的俠客們,人手三柱檀香,盤旋升起的煙氣逐漸稀薄,飄散至劍祖像鼻腔位置時,就像是被吸入一般消散。
這幫人還蠻懂設計的。
嗯?
怎麽這家夥的煙凝而不散?
劍祖像腳下,身背重劍的中年男人緊張地握著檀香,迷茫地望著自己的煙氣。
煙氣稀薄,凝神細看方能看清,但就是這個幾乎不可見的煙氣,卻詭異得一直停留在劍祖像的人中處。
“魔教邪祟!”
正一弟子們喝道,隨後“嗆”一聲將劍抽出,閃著寒光的劍將重劍俠客團團包圍。
“我不是……等等,會不會是檀香有問題,過期了?給人動了手腳?”重劍男急忙解釋,“我要是魔教的人,怎麽會來這裡自投羅網?”
“哼!為了在正一論劍上搗亂,你們魔教自然敢飛蛾撲火!”
年輕的正一弟子大聲呵斥,隨後又輕蔑笑道:“至於香火供奉的問題,正一劍祖絕不會出錯……更何況正一劍宗行事,何須解釋!”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利劍便如同毒蛇彈射般撲殺了過去。
“你大爺的!”
數柄利劍已至,重劍男破口大罵同時俯下身子,腳下步伐猛地交錯。
背上的重劍被甩出,重劍男雙手猛地握著劍柄旋轉,一道道劍氣激蕩而出,如同狗頭鍘般旋轉地削向正一弟子。
正一弟子急忙收劍格擋,但劍氣威力極大,正一弟子們瞬間被撞飛,隨後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哼!有眼無珠,就你們這些蝦兵蟹將也敢攔我?”重劍男反手握住重劍劍柄,將其猛地插入地面。
古怪的招式,讓正一弟子們一時間都不敢上前。
排隊上香的俠客更是作壁上觀,平日裡掛在嘴邊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此刻就像一團帶有惡臭的氣體。
超凡力……他是玩家。
在其旋轉重劍的時候,秦諾感受到了超凡力。
“你們放心好了,我不是什麽魔教……我來這裡不過是為了論劍奪魁罷了。”
看著正一弟子們無動於衷,像是被嚇傻了的模樣,重劍男忍不住得意起來。
“呵呵,S級副本也不過如此。”
就在他準備從劍祖像旁邊邁過時,空氣中突兀地出現了幾道扭曲的線條。
嗯?
重劍男回過身,原本面朝大門的劍祖像忽然扭轉了過來,威壓的臉上多出一抹陰邪。
劍祖像如蠟燭般“融化”,頃刻間,渾身便掛著像是鼻涕般的蠟滴。
啪嗒啪嗒……
蠟滴不斷拉長,像是柵欄般落到了地面,阻礙重劍男的去路。
“滾開!”重劍男心底發怵,反應過來以後第一時間施展技能。
哐當!
劈砍在柵欄的瞬間,重劍脫手而出,重劍男難以置信地望著開裂的虎口,喃喃道:“是規則之力!是規則……”
不等重劍男把話說完,完全融化成液體狀的劍祖像便傾蓋了下去,將他吞沒。
咕嘟~咕嘟~
在蠕動的蠟液中,傳來了吸食消化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蠟液開始往回爬,重新凝聚回高大威武的劍祖像。
周圍的人無動於衷,除了一地白骨,www.uukanshu.net 似乎這裡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正一弟子們也的確像是他們所說的那樣,沒有對來拜山門的俠客們作出任何解釋,只是覺得礙眼才清理掉了重劍男的骨骸。
秦諾的內心從不安升級到了恐懼。
好好好,這麽玩是吧?
開局規則殺,通過不了“審核”就要GG,深淵遊戲……真有你的。
拜山門的隊伍繼續前進,排在秦諾身前的數十名俠客都順利通過劍祖像的審核,未曾再出現重劍男的這一情況。
難道劍祖像拒絕玩家的通過?
不!不可能!
深淵雖然是針對自己,可也不至於到無聊到設計一個無法破解的副本……一定是有什麽細節我沒有注意到。
秦諾瘋狂轉動腦袋,觀察尋找著有什麽東西是被他忽視的。
等等!
秦諾猛地拉住前面那人道:“你們來拜山門做什麽?”
“當然是來看正一論劍啦,雖然沒有參加的資格,但看高手過招總能學習到一招半式的。”他說完,還做了個空手挽劍花的姿勢。
像是抓到了什麽關鍵點,秦諾雙眼放光,繼續道:“那你們的武器呢?既然是來偷師的,肯定是有佩劍的吧?”
“呸呸呸!什麽偷師,我那是模仿好嗎?佩劍當然是交給正一劍宗啦,隻經過他們檢查的武器才可以帶上山啊……別拉著我,到我焚香了。”那人甩開秦諾的手,興衝衝地走向香爐。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秦諾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他已經知道如何通過正一劍祖像的審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