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可將剛才所寫的佳作誦出來?”
曹公公清了清喉嚨,一臉沉醉的朗誦著:“”一點兩點三四點,五六七八九十點,千點萬點無數點。”
賈瑛只能裝作認真傾聽的樣子,內心則嘔了個半死。這曹公公還是別來詩壇沾邊了,這作的什麽東西。
“好詩,好詩,曹公公之詩有樂天之風,初讀不知詩中意,再讀卻是找不出如此合適的形容了,比起那些華麗的詞藻,公公之詩才描繪出秋雨細如絲,綿綿不斷的景象。”賈瑛昧著良心誇讚道。
“你真是這麽想的?”曹公公一把抓住了賈瑛的手。
“真的。”賈瑛故作天真的點了點頭。
“樂天,樂天。”他第一次聽到如此清新脫俗的誇讚,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已經能夠與白樂天相比較。
“如此好詩,可是最後一句卻殘缺,賈家子可是想出來了?”公公問道。
賈瑛沉思片刻開口道:“小子是想出了一句,卻不知道是否合適?”
“你盡管開口說。”
“最後一句,我想的是,飛入桃花都不見。”
“好句,好句。看來還是你才情高勝我幾籌,不然怎麽會作出如此好詩。這一句詩妙啊!”
“公公過讚了,若是沒有公公的前幾句襯著,這最後一句我又怎會說出,我只不過是沾了公公的光,將此句給提前說了出來,若是給公公幾日時間,定也會作出如此詞句。”賈瑛謙虛道。
曹公公一臉的享受,雖然他知道賈瑛是在拍馬屁,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感覺那麽舒服,樂意讓人家拍。
馬車緩緩停下,眾人來到了姑蘇山,山上還候著幾家士紳人家在等著。
此地山林交錯其中,雖到了秋,卻無蕭條之意,不時還能看見僧侶下山去挑水的景象。轎子此時上不去了,本有幾個人想用架子抬曹公公上山,但曹公公說道:“無妨,咱家身子骨還硬朗著呢。”
一路上,曹公公遇見前人所在碑上題的詩,或在壁上題著的詩,都駐足停留,在那裡自己感慨一番。
眾人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也連著道好。
眾人走在一起,又聊起了天來。
“賈解元這是生了個好兒子啊。”曹公公笑道。
賈攸內心有點慌張,誰知道這太監說的是反話還是實話。
氣氛略帶一絲慌張。
賈瑛見氣氛不對,連忙解釋道“我與公公共同推敲了一句詩,公公因得了詩句而高興。”
“為一詞一字嘔盡心血,曹公公也是認真。唐詩人賈島騎在驢背上反覆推敲自己的詩,到底是僧推月下門好,還是僧敲月下門好。吟誦了幾遍,想將“推”改為“敲”,他猶豫不決,於是在驢背上做推敲的姿勢,惹得路上的人又好笑又驚訝。我本覺得世上再無如此癡人,沒想到,今兒瞧到了。”周大人拍讚到。
“折煞老夫了。”曹公公臉皺成了幾條縫。
“不知公公可將佳作誦出,讓我等共賞。”
“一點兩點三四點,五六七八九十點,千點萬點無數點,飛入桃花都不見。”
周大人此時愣住了,這詩光是前三句讀不出妙處,可最後一句乃是點精之筆。
“實乃繼曹公公詠蛙之後的又一佳作。”周大人誇道。
實則他內心知道這詩最後一句肯定不是曹公公乃作,應該是賈瑛作的。沒有想到,這賈瑛還有如此的才學。
曹公公登到山頂,俯瞰山下,不禁說道“世人都道江南好,如此看來,江南之好,乃在姑蘇。”
“既然大家夥都來齊了,我們也可效仿王羲之來寫個詩集。”曹公公說道。
“好極,好極。”周大人拍手稱讚。
“只是這集序,還得曹公公來題最妙。”周大人吹捧著。
賈攸此時才知道了難纏之處在何方。
你何事都得順著他走,但這作詩又是件傷神費腦的事情,還得時不時誇讚曹公公幾句,讓他樂起來。
好在時間不長,曹公公就沒了興趣,又道:“眼下快到下午了,我們就來個飛花令。
眾人一聽要玩飛花令,都打起了精神來,這是曹公公最喜歡的遊戲之一。
當曹公公玩此遊戲時,就代表著宴會要結束了。
飛花令屬雅令,比較高雅,詩詞功底很淺的人根本不能玩它。因此,這種酒令也就成了文人墨客們喜愛的文字遊戲,就連名字也來源於詩詞之中。因唐代詩人韓翃的名詩《寒食》中有“春城無處不飛花”一句,故名“飛花令”。
而曹公公玩的一種,屬於最為簡單的一種,所說的詩句中能夠出現花就行,不必去管花“字”出現在哪個地方雲雲。
那我先起個頭,曹公公樂道“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第二個接的乃是賈攸,他冥思苦想,www.uukanshu.net 努力思索著。
這倒不是裝的,而是他在想那些偏詩怪詩
“盡隨流水去,寂莫野花春。”賈攸開口道。
見此,周大人松了一口氣,看來這幾日賈攸是下了些功夫背這些偏僻詩詞。
周大人就擔憂著在場的那個人把那些常見帶花的詩句給說完,讓曹公公無句可言就麻煩了。
曹公公就屬於是那種又菜又愛玩的人,還特別好面子。
本來遊戲進行的很正常,曹公公也很盡興,但千不該,萬不該的曹公公胡謅了兩句出來“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好句,好句,不知此詩句又是出自何詩。”在場某位人突然這麽一提,不料卻惹惱了曹公公。
曹公公本就面皮薄,眼見著想不出來句子了,自己看著遠處桃林裡觸景生情亂說了兩句想蒙混過關。
這人如此一說,不正是駁了曹公公的面子。
大多人都心照不宣,偏偏那人卻當了真,還以為後面有幾句更加精彩。
原本的熱鬧勁都被寒冷刺骨取而代之,周大人內心將那人罵了數千遍,數萬遍。
那人也反應過來,滿臉的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正在眾人都不知所措之時,賈瑛內心想道這詩不就是明朝的唐寅所作的詩,但衛朝繼宋統,這唐寅也不知何處尋去,看眾人的表情,應是沒出現過這麽個詩。
但終是蝴蝶翅膀煽動,這詩還被曹公公給瞎說出了兩句。
“這詩乃是前朝一名叫唐寅的人所作。”一聲清冷的少年聲傳來,眾人都將頭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