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出發的錦衣衛快馬加鞭來到遼東,從早到晚都在路上,除了實在瞌睡的不行去休息了一會兒,其余時間都在路上,就這樣趕路,都是在第三天早上才到達。
而這時候何雲昕正在和曹文詔清晨帶兵在撫順城外偵查女真動向,最近女真好像真被打怕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但是何雲昕和曹文詔一致認為,女真人正在憋一坨大的,因為通遠和清河突然戒嚴,那些女真人嚴防城牆,一點都不準備向外劫掠。
這是很反常的舉動,因為就在撫順一戰之後,女真人的戰略還是對大明的村鎮進行擄掠,一直持續到現在,通遠和清河要開始堅守城池,不隨意派遣部隊去劫掠。
所以何雲昕和曹文詔當即覺得女真人準備搞事,要去偵查一下,結果什麽都沒偵查到,聽說撫順又有什麽官來了,索性不偵查了,回去看看有什麽要事,免得錯過機密。
等到何雲昕回來,已經快要到晌午了,沒辦法,為了得到女真的行蹤,走得就遠了點,現在趕回來就有點遲了。
一進城門,何雲昕就帶著曹文詔去往熊巡撫的府邸,這是撫順最大的官員議事居住的地方,口諭說新來的指揮使就在那裡。
一進門,倒是沒聽見什麽聲音,熊巡撫的府邸還是比較安靜的,是熊巡撫為了養傷特意所為。
議事的屋子裡,位次上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熊廷弼坐在主座,一個是身穿錦衣玉袍的壯年男子,看其年齡在二十有余,同曹文詔差不多,京城的來信是一件大事,曹文詔不敢進去,這次只是召見何雲昕。
於是在門口,曹文詔便對著何雲昕說道:“我身份低微,沒有召見不能進去,我就在外面等待何兄。”
何雲昕知道這次京城來的人非比尋常,“好,你就在門口等我一下。”
何雲昕邁步進入,熊廷弼和指揮使還在談論什麽,見到何雲昕進入,熊廷弼馬上對指揮使介紹說:“這就是我跟趙指揮使您講的那個人,率領一千鐵騎輾轉騰挪間就把努爾哈赤打得落花流水的何千戶,少年英才,文武雙全。”
趙指揮使聽著熊廷弼對他說的話,也在細細觀察著何雲昕的樣子,龍行虎步,身材健碩,容貌端正,氣度非凡,這不像是什麽窮苦人家出來的高才,況且在這亂世能拉起一支千人的騎兵部隊,此人才能絕世,家境殷實。
可是聽熊廷弼剛才交流的情況來看,這小子應該是對自己的身世有所隱瞞,需要進一步對這小子調查一下,最好就是從他說的江鎮開始。
思索片刻後,趙指揮使就開口說道:“剛才只是聽熊巡撫嘴上談論,現在看到真人果真如此,氣宇軒昂,英姿颯爽啊。”
何雲昕聽這人是京城指揮使,一下不敢怠慢,“謬讚了,我是僥幸才能獲得如此戰功,都是我手下將士們的功勞。”
聽著何雲昕的說辭,趙指揮使就知道何雲昕這人大概是什麽性子,進退自如,不驕不躁的樣子,說明心境同樣不錯,是個聰明人,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純武夫,還需要小心應對和拉攏。
至於何雲昕怎麽想趙指揮使,不太重要的啊孩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一個領先你幾百年的人要是玩不過你那就真白活了啊。
趙指揮使見狀不再想著搞一些花活,先把皇上安排的任務給做了,“聽旨。”
趙指揮使從懷間拿出一張黃色的卷軸,想必就是皇帝的聖旨。
何雲昕不知道這到底要怎麽個禮儀去對待這個聖旨,彎腰?半跪?還是要全部下跪?
只能順著熊廷弼做了,熊廷弼看何雲昕看著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熊廷弼彎腰迎旨,見此,何雲昕學著熊廷弼有模有樣的做了起來。
趙指揮使為人估計是不拘小節,看著何雲昕慢半拍的速度,沒有多說什麽,照著聖旨就開始念了起來。
“宣撫順一戰有功將領隨同熊廷弼巡撫一同前往京城面聖。”趙指揮使簡便地念了這樣一句話就沒下文了。
何雲昕很是有點懵逼,什麽情況啊這是?就這樣一句話?
許是看出了何雲昕臉上的疑問,趙指揮使淡淡地說:“對何千戶講的東西就只有這些,至於聖旨上別的內容就與何千戶無關了,可以免禮了。”
聽到這裡熊廷弼起身,何雲昕也是直起身子。
“接旨。”熊廷弼說道,接著何雲昕跟著熊廷弼說道。
“好了,我在這裡的任務完成了,現在去歇息一下,咱們的行程是明日辰時準備出發,就不打擾二位了。”
趙指揮使說完,對著二人擺擺手出門,不打算讓熊廷弼和何雲昕送別一下。
等到趙指揮使走遠,何雲昕看向熊廷弼,熊廷弼收到了何雲昕的目光說道:“早上這趙指揮使來了之後就開了一次議會宣讀一些朝廷之上的消息, www.uukanshu.net 我聽到了不少,裡面有不少官員對我已經心生不滿,要準備把我換下去,至於換誰還不清楚,對你的說辭則是一幫山間的綠林強盜幫助撫順解圍,這身份對你來說不是好事,雖然在撫順,還沒有什麽言論去說你。”
熊廷弼停頓一下後又擔憂地說道:“朝廷那裡的人估計對我們已經是想要打擊了,山間強盜終究是被強行安插在你頭上的,等到入京之後,我會想辦法把你的身份捋正,起碼在皇上眼裡可不能是土匪,至於其他的事情,就看你個人的智慧與造化了。”
“上面的那些人還是知道了我們在撫順乾的事情,這損害了他們的利益,所以對我們排斥打壓很正常,黨同伐異,排除異己一向是他們的手段不是嗎?”何雲昕並不擔憂,只是緩緩分析道。
“你比我想象的更不簡單,你對我說過的你的身份,我也派人去調查了,跟你說的如出一轍,但是我心裡卻不踏實。”熊廷弼臉色一正說道。
“我們是盟友不是嗎?不管怎麽樣,我們當初私下談論的那些事情做不了假,到目前為止,你和我也一直在為一件事情而奮鬥。”何雲昕微笑一下說道。
“是,咱們在某種程度上是一致的,正因如此我們才會相交,正因如此,你才會騎馬揚鞭來痛擊女真,正因如此我才會相信你和你結盟,為你鋪路,我手下的調查也讓我看到了希望,亂世當用重拳!”熊廷弼用手摩擦了一下自己的胡須之後,長呼一口氣說道。
“為了一個共同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