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一大片,猶如那鋪天蓋地的鋼鐵海洋一般,席卷而來,仿佛隨時隨地,都要將開封碾壓成齏粉。
金兵步兵方陣前方,擺放著一整排大型的拋石機,而在最前面,則是攻城專用的鵝車,雲梯車。
果然如張叔夜所言,比前面兩次攻城,多上了數倍,各類攻城器械,密密麻麻的擺放,從開封城頭遠望,無比的壯觀。
“官家,此次金賊攻城,遠遠比前面兩次更加猛烈,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還是下城樓,回皇宮去吧,這裡有末將就行了。”
張叔夜眉頭一皺,一臉的擔憂之色。
“張卿,朕來之前,可是有開封城百姓過來城樓,加入殺敵守城之中?”
趙桓面色肅然,意味深長說道。
“官家,你如何知道?”
張叔夜眉頭一揚,眼眸睜大,一臉的震驚。
“因為朕來城樓之前,在朱雀大街看到了開封城百姓,拿起家中農具,自告奮勇的出家門,成群結隊的往城樓而去,朕都看到了。”
趙桓面孔說著,面容無比的嚴肅。
“官家…”張叔夜欲再勸說,被趙桓擺手打斷,只聽他肅沉說道,“百姓尚且如此不畏生死,守衛開封,朕身為大宋天子,豈能退縮於皇宮之內。”
趙桓又走到內城牆邊,看著城下軍民同心協力,如火如荼的進行防禦工事,而他們每個人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懼色,都是一臉的堅定,趙桓心中如江海翻滾,感動莫名。
“我大宋的子民們,你們可知金賊為何能夠背信棄義,悍然入侵大宋,圍攻東京城?”
“因為仗著自己兵強馬壯,他們看不起我們大宋,他們甚至羞辱汙蔑我們大宋為宋蠻子,將我們大宋軍卒兒郎們當成一般烏合之眾,將我們大宋的人當成雙腳羊,可以隨意屠殺戕害。”
“但是,他們忘了一點,我們大宋,乃是屹立在華夏神州數千年的漢人。”
“大漢時期,漠北之戰,漢武帝命大將霍去病率領漢軍攻打北方匈奴,殲滅賊蠻十萬之多,打的匈奴土崩瓦解,打出了大漢雄風。”
“東晉時期,五胡亂華,中原淪喪,最後還不是被漢人冉閔滅了族,恢復了漢族華夏。”
“前朝時期,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突厥人,面對唐太宗李世民,低下了高傲的頭顱,稱呼李世民為‘天可汗’!”
“由此說明,胡人蠻夷,不是戰無不勝的!”
“大宋子民們,拿起你們的武器,朕也會披甲上陣,與你們一起,殺敵除賊,守衛開封,讓敵人聞風喪膽,讓金賊知道,我們大宋,永遠不會屈服蠻夷!”
“殺盡金賊,複我河山!”
趙桓說完,拔出腰間橫刀,高高舉起,直指蒼穹。
“殺盡金賊,複我河山!”
“殺盡金賊,複我河山!”
無論是城下還是城樓上的宋軍士兵還是百姓,皆怒目圓睜,滿眼戰意,揮舞著手中的武器,高聲怒喊。
一時之間,
開封城南熏門城樓上,喊殺震天,響徹雲霄。
“嗚嗚嗚…”
城外,響起了悠遠綿長而又沉悶渾厚的號角之聲,由遠而近,仿佛要穿透一切人心。
最後消失在茫茫冰雪之中。
緊接著,
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腳步聲,整齊劃一,沒有絲毫的凌亂。
一步一步的朝開封城走來。
驚天動地,震人心魄,
聲音響徹整個雪地,開封城樓上的積雪,甚至隨著腳步聲,抖動的越來越厲害,開始產生裂縫,最後分散,一片片的從城牆上落了下來。
“金賊開始攻城了,官家,快穿上金甲!”
顧帆一臉急色,將手中早已經給趙桓準備好的金甲雙手遞給了趙桓。
趙桓接過金甲,動作迅速,熟練的將金甲穿了起來,
方才還俊逸風采的趙桓,隨著穿起金甲,一下子變得無比的勃然英姿,一股君臨天下的渾雄氣勢陡然散開。
不僅如此,他的身上,竟然還有一股冷冽的肅殺氣息。
趙桓走到城牆上,定眸遠望。
只見城外,
金兵已經結成數十個大小一樣的步兵方陣,邁著沉穩的步伐,左手拿盾牌,右手拿刀刃,朝南熏門城樓逼近。
由於金兵太多,加上他們步伐太過用力,他們每走一步,就揚起一陣的雪霧。
讓人見了,就好像從地獄而來的猛卒一般,讓人心驚膽戰。
這就是強悍聞名天下的金兵!
每個步兵方陣前方,則是雲梯車和鵝車。
巨大的體積,在城樓上遠望,就好像一隻隻怪獸,張牙舞爪一般,朝開封城逼近,欲吞噬開封城所有一切。
“嘭!”
“嘭!”
“…”
金軍之中戰鼓之聲再次轟然炸起。
“殺!”
“殺!”
金軍士兵,怒聲高呼,氣勢震天,殺聲猶如海浪,一浪一浪的朝開封城奔滔而來,
仿佛要將天地撕裂一般,而城外金兵,猶如黑色的海水,連綿不絕,向著開封城樓殺來。
就連一直沉穩如水的趙桓,此時見到了金兵攻城,也驚的心跳加速,他竟然心生了一絲畏懼。
但是,此時的趙桓已經退無可退了,求生逗欲望燃起了雄厚的戰意,他手握橫刀,朝城外金兵高呼,“殺盡金賊!守衛開封!”
站於趙桓左側的顧帆也拔出腰間橫刀,怒喊,“殺啊!”
“來啊,金賊蠻夷們,你西門爺爺要將你們殺的片甲不留,哭爹喊娘!”
西門虎傲首挺胸,猶如一尊殺神,將手中的金色陌刀徐徐而垂,一雙虎目殺意騰騰,望著城外金軍。
“弓弩手做好準備!”
趙桓雙眸寒光閃爍,他高高舉起的左手猛然揮下,“放箭!”
早已經準備多時的城頭上的宋軍弓弩手,對著城外金軍士兵發射箭矢,
無數枚箭矢閃動著冷意的光芒,猶如一片箭雨,鋪天蓋地一般,朝城外金兵之中飛射而落。
衝殺在最前面的金軍士兵來不及舉起手中的盾牌進行防禦,被飛射而來的箭矢射中,倒在血泊之中,而後面衝殺的金兵,見到宋軍箭雨,動作快速的舉起盾牌,將身子護在盾牌之下。
然而,盾牌范圍有限,還是有一些金兵被箭矢射中腿部,一聲悶哼,跪倒在雪地之中,
在鵝車的金兵,也探出弓箭,邊走邊對著城樓上發射箭矢。
城樓上的一些宋軍士兵,沒有及時蹲下女牆之下,被金兵射殺在城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