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養魚場的覆滅》
已經是中央熔爐運作的第十天,在時光河下遊的一個養魚場裡,漁場主告訴麗莎公爵,如果沒有得到公爵的資助,他就算賣腰子、甚至去地下酒廳裡脫光身子跳舞,都不能渡過這次的大難關。
他的魚全死了,一共300畝的大魚塘,約摸一萬噸的魚,全部死了,在一夜之間,救都救不回來。
回憶當初,漁場主至今都心有余悸。
“我養很多魚,而且養的都是好魚。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我是方圓一百裡之內,最會養魚的老板,我的魚塘最大,我養的魚最多,我養的魚最值錢。”
魚塘主告訴我們的記者,事故發生之前,他曾經在這裡養了將近一萬噸魚。這些魚裡,既有我們金花人經常吃的用來做炸魚薯條的沙丁魚、比目魚,也有做沙拉用的三文魚,更有在國王、貴族的高級晚宴中才會見到的深海斑魚甚至乎是鮟鱇魚。
“這些魚並不好養,它們對水質的要求很高,不能有汙染物,含氧量要適中,浮遊生物的數量和重量都要多,河邊不能有貓,不能有熊,還得有釣魚佬。”
“等等,為什麽要有釣魚佬?”記者提問。
“釣魚佬可以極大地維持魚群的生態環境,有釣魚佬的地方,魚有吃的,有運動,也有笑話。釣魚佬能松土,能給魚送蚯蚓,能喂魚,能趕走其他吃魚的動物,運氣好的時候,還能幫忙清走魚群裡那些智力不發達的需要被淘汰的個體。對魚塘的生態系統,起著非常重要的穩定角色。”
原來如此。
“那你們為什麽還能在河流裡養海水魚呢?”
“我有技術,定向鹹化水,在一定區域內保持著水的鹹度,像海水一樣。但離開那個區域之後呢,水又變回普通的清澈的河水了,不影響下遊的生態。”
“怎麽做到的呢?”
“抱歉,這是商業機密。”
“那麽,既然你這麽有技術,為什麽你養的魚,會在一夜之間都死了呢?其實你的技術也不過如此吧?”
“你胡說!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漁場主告訴我們,十天前的那個晚上,如果早知道,他就把所有魚提前都給出貨了,管它是不是最肥的時候,全都賣了。半價賣出去,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損失慘重。
“誰會知道啊,大冷天的,突然之間河水在半夜的時候飆升了不知道多少,警報器響都沒用!”
原來,那天晚上,時光河的河水溫度突然不尋常地飆升。當漁場主和家人、員工們被報警器叫醒,並且全家出動,不斷地將備用冰塊投放到魚塘裡,都起不到維持溫度的那一刻,他終於崩潰了。癱坐在魚塘邊,哭了,救不了的。
經驗豐富的他知道,這不是什麽氣溫升高。他們都還穿著棉襖,甚至是羽絨服呢,搬運冰塊給弄得衣服都濕了,風吹過,鼻涕都止不住地流下來了。
氣溫依舊是寒冷的,但時光河的水溫卻止不住地暴漲。
這不是自然現象,一定是工廠所為。
“我坐在池塘梗邊,哭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太陽升起來,水更加溫了。魚全死了,死了都還不算,有一些,甚至都熟了!”
“先生,這又怎麽可能呢,河水的溫度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沸騰。”
“水不用沸,只要魚死了,在四五十度的溫水裡,流動地衝一個晚上,是可以熟的,低溫慢煮,新興的烹飪方式,金花國美食荒漠,你們不懂正常。三文魚,做沙拉的話,要的就是這種半生不熟的口感,最嫩。”
漁場主告訴我們,可是在河裡面煮熟的魚,他們是沒法賣出去的。店家不收,送那麽遠,口感又壞了,涼了會變腥,運輸的過程也可能汙染,沒人肯要的。他的一噸魚,全都死了。
他說完這些,就依舊坐在池塘邊。這時候,魚塘已經變成魚湯了。他甚至沒有錢雇人去把魚的屍體清理走,只能任由它們仍舊堆在池塘裡。水溫依舊在升高,這回不止三文魚,什麽魚都熟了。
我們的攝製隊離開時,漁場主還是坐在那裡,對著他曾經的漁場,現在的魚湯,沒有哭。
十天了,淚早就幹了。
《我黨已緊急調動關系,從外國進口牧草飼料,請市民放心食用本黨產品》
近日來, 麗莎公爵很忙。
因為在大笨城中央,酸溜溜黃黚黚水果黨派佞人興建的一座高塔,他們喚作中央核心熔爐的,在沒有得到任何文件批準,也沒有通知過任何人的前提下,突然地就開始運作了。中央熔爐運作的時候,會釋放大量的藍色光點在空中。
我們目前為止無法確保這些藍色光點對人體或者生物無害,又由於中央熔爐所處的位置就在於大笨城的中心這樣的核心區域,時光河會流經中央熔爐。許多人為此擔憂,我們的食品安全到底還能不能得到保障?
麗莎公急人之所急,立即啟動預警方案。
首先,我們調查了時光河流域附近的植被和野生動物的情況。至今為止,已經發現了一個大型養魚場因為水溫改變而出現了大量魚死亡的情況。而在河流周圍的植物,也體現了不太尋常的生命數值。雖然這樣的變化會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我們依舊不知道。但我們會馬上展開調查和研究,並且持續關注這些生命數值的波動和變化。
慎重起見,麗莎公爵已經下令旗下所有乳黨貴族,即日起,禁止使用時光河流域周圍的牧草喂牛羊和其他牲口;農場坐落在時光河流域的牧場,暫時不得出售一切農產品,期間的損失,由雅克公爵領承擔。
直到乳黨將中央熔爐排放藍色光點到底會造成怎樣的影響之前,吾等騎士一定會嚴加把守,守護金花國子民的食品安全;並且徹底追查,誓要給金花國市民一個交代,讓大家知道事件的詳細真相!
我們不會放過任何汙染母親河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