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和多莉的婚禮因為全球變冷而突然晦暗不明。
根據金花國的傳統,婚禮當然是要晚上舉行的。但現在一到了晚上,動物園就會被伊莎貝拉拉閘斷電,沒有電,也就沒有燈。沒有燈還怎麽舉辦婚禮?難不成讓賓客們摸黑將烤乳豬叉錯成燒雞,然後一叉子捅進自己的鼻孔裡;又或者在他們想舉起紅酒杯的時候,卻拿錯了隔壁小孩那桌的遠東椰子汁嗎?
沒有燈,那簡直就是儀態盡失,文明淪喪,斯文敗類,國將不國了。別說亞瑟和多莉怎麽想,就是與會的所有嘉賓,麗莎公爵,還有我們尊敬的多利亞陛下都是不允許的。
可是又不能把婚禮改成中午,畢竟中午結婚不是金花國的傳統做法,在中午舉辦婚禮,會被視為不懂禮儀的窮苦人家,又或者結婚的新娘並不是明媒正娶的正妻而是妾,才會在中午舉辦婚禮。
從這個角度考慮的話,就連亞瑟這樣沒有貴族精神的人,都不會同意在中午舉辦婚禮的。
“晚上舉辦婚禮也是有辦法的,亞瑟園長。”
這天,打卡水母推著魚缸,找到了亞瑟,說它們有在夜晚也能點亮動物園的辦法。
“難道你忘記了嗎,我做打卡表演的時候,不就是渾身都是光,把到處都照得亮亮的,亞瑟園長。”
“但你那只是透明的軟體,被不同顏色的光射透了才變成像是有光的樣子吧?”亞瑟當然很高興箱型水母的奮勇請纓,但發光這種事情,可不是請纓就能辦得到的。
“呔,亞瑟園長,我們動物園有那麽多動物,要弄點能發光的動物,有那麽難嗎?螢火蟲有沒有?”
螢火蟲?這倒是亞瑟從未想過的道路。對哦,燈其實並不是人類的專屬,大自然中也有動物能發光。
但螢火蟲,在漆黑中當然是很光,很亮,誰都能看得見它。但也只是看得見它而已,想要依靠螢火蟲的光來做光源,照亮整個動物園,又或者小一點,只是照亮婚禮場地的范圍就行。
得要多少螢火蟲?
更何況動物園那麽多動物,還真的沒有螢火蟲。那種在人群當中,很光很亮,一眼就能看見的人,又怎麽可能來動物園做動物?
“除了螢火蟲,還有這群家夥啊!”
箱型水母的其中三根觸手,將他剛剛帶過來的那個魚缸推到亞瑟的面前,裡面裝著一條很醜的魚。
“他是……”
“他是鮟鱇魚!”
“哦,就是那條吃軟飯的家夥!”亞瑟脫口而出,對,就是那條魚,賊醜的。
“可是,這和我們說的燈光問題有什麽關系呢?”
“亞瑟園長,鮟鱇魚可以發光的,你看。”
亞瑟眯著眼睛用力地去盯魚缸,很難說裡面有光。你說有吧,那刻意地去想那裡有光,著實是有。但如果你沒有往那方面去想,就根本不會留意到那裡居然有光。
“這點點光哪能夠啊?”
“園長,靚仔這種事情,是需要襯托的。”
“你在說什麽啊。”
“現在大白天的,鮟鱇魚的那一點點燈光,當然很難看得見啦。要想想,正經的鮟鱇魚,是生活在深海裡的。那裡有什麽光啊?烏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見,那一點點光,就已經很亮了。你放心吧,等今晚我們再看,他一定能照亮我們動物園的。”
亞瑟依然半信半疑,一條鮟鱇魚難道還能頂電筒用不成?
晚上了,奇跡會發生嗎?
一到六點,動物園的所有燈和電器都被停下,前幾天,動物園的大家都是趁著六點還有一點點余光,趕緊離開動物園,回到大街上,路燈作為工業時代的指路人,也維持著生產秩序,所以沒有被伊莎貝拉關掉。靠著那些路燈,他們才能各自回家。
蠟燭早就因為工業時代的來臨而成為了裝飾品,加上現在伊莎貝拉一到晚上就拉閘,並且為了達到更好的效果,還壟斷了蠟燭的市場。現在在大笨城裡買一根蠟燭來點燃,那還不如拿一張張金花鎊來燒更劃算。
然而動物們真的想出了辦法,聖子創造一個問題的時候,同時也創造了三個辦法;聖子關上一扇門的時候,一定會打開一扇窗。
光從窗漏進來了。
剛剛就提前出去的多莉,現在居然手捧著一根蠟燭,點燃了,走進來。光從她的手上,播滿了人間,亞瑟看見了聖母瑪利。
“你上哪搞的蠟燭!?”
“亞瑟,是公爵送來的。”多莉轉達麗莎的話就是,笑死我了那頭蠢狐狸,關掉點燈就想讓我們晚上看不見?我農場裡多少羊要弄點蠟燭有什麽難的?你們城裡人弄不到而已,我的農場有的是!
“這麽容易的嗎……”
“而且,亞瑟你快出來看,快出來看啊,這些蠟燭不算什麽,看外面,水母他們真的很厲害!”
亞瑟被捧著蠟燭的多莉牽著手,拉到外面,然後就被他們可愛的動物們給震撼了。
長頸鹿吊著箱型水母,把他高高地掛起來。
箱型水母的體內,還有一團發光的什麽東西,亞瑟想了想,那大概是鮟鱇魚。鮟鱇魚在裡面發光了,光線透過箱型水母的身體,傳達到每一個觸手的頂端。
長頸鹿開始甩脖子,水母被甩得像風扇,光也就隨之舞動,星星點點地,像雪花一樣,灑落在周圍。面積不大,約摸也就一個舞台差不多。
正正好就是亞瑟和多莉結婚時的主禮台。
“鮟鱇魚可以發得這麽光的嗎!”亞瑟在驚呼,而猴子們每猴捧著一根蠟燭,跳到樹上,成了一盞盞動物路燈。
“亞瑟,麗莎公爵提供的蠟燭其實完全夠照明的了。但是這盞大吊燈,水晶大吊燈,我好喜歡哦。”
婚禮怎麽能沒有水晶大吊燈呢?
“但鮟鱇魚可以這麽光的嗎?”
亞瑟依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亞瑟園長,我早上就跟你說過了。”
箱型水母被掛在高空依然不忘解說。
“靚仔這種東西,是需要襯托的。鮟鱇魚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海溝裡,是很亮的。”
“但我們這不是海溝啊?”亞瑟剛說完,就被多莉擰著他的頭,轉向外面那些林立的煙囪。
“亞瑟園長,我們難道還不在海溝嗎?”
鮟鱇魚的光是冷的,但冷不過那些燒煤燒黑血點燃的電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