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園長,你打算送什麽禮物給我的小表妹?”
“小表妹?”
麗莎公爵和伊莎貝拉侯爵、多利亞女王她們說話是很不一樣的。公爵大多數時候都聲如洪鍾,如果把眼睛閉上,你怎麽也不會將這樣的聲線和這樣白皙又亞麻色大波浪瀑布頭髮的少女聯系起來的。
“你的表妹,你是說陛下嗎?送什麽禮物給她?有什麽特別事嗎,為什麽要送禮物給她?”
“亞瑟園長,你該不會是到現在還沒想起來這個周六要調鬧鍾的事吧?”
“哦,那倒不是,我已經調了。”
“既然你都已經調了鬧鍾,那怎麽還會想不起來為什麽要送禮物!”
“不知道。”
“我們為什麽要在這個周六調鬧鍾!”
“因為女王壽辰月啊。”
“那你還問為什麽要送禮物!”
“為什麽啊?”
“好了啦亞瑟少爺!”多莉趕緊讓亞瑟閉嘴。“對不起公爵大人,我家少爺只是個男爵,以前哪有機會接觸這方面的事。他以往都是和我這樣的普通老百姓一樣,女王壽辰月到了就只知道有假放而已,不知道別的。”
“亞瑟園長,本公要批評你了,跪下!”麗莎凌空指著亞瑟,趾高氣昂到好像她也是女王一樣。
“你又不是陛——”
“快跪下啦少爺!”多莉又是一腳過去,亞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多莉也緊跟上跪在旁邊,並且小聲地提醒亞瑟。
“公爵的爵位比你高超過三級,她是有資格要求你跪下的!”
“身為女王壽辰大典籌備委員會會長,本公有責任告訴你,為陛下慶生的假期,不是讓你們玩樂的!”
“假期不是玩還能——”
“亞瑟園長!請背誦《騎士道義》第一章第402條!”
“不會。”
“騎士必須效忠國王,時刻為國王和王國考慮,不得有二!”
“我想不明白。”亞瑟淡淡地答道。“你們到底是怎樣把那本東西,來來去去都差不多意思的幾句話,翻來覆去寫成磚頭那麽厚的書,記得清哪條是哪條的?”
“熟背《騎士道義》是每一個騎士的基本義務!”
“恐怕現在整個金花國只有你背得出來了。”
“怎麽可能!”
“公爵大人!請您不要在我家少爺身上為了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浪費時間啦,說正題說正題,女王陛下的壽辰要怎麽樣了?”
“哦,小表妹的生日。對,我今天是作為委員會會長——”
“那個委員會叫什麽來著?”
“女王壽辰大典籌備委員會!”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委員會啊。”
“那當然是因為,陛下的壽辰月大典,是我們金花國每年的頭等大事啊!”麗莎每次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臉上都泛著潮紅,洋洋得意,仿佛女王的榮光就是她的榮光。
“我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給你參考吧,也確實,你是個男爵,如果不是突然蒙受聖恩做了動物園園長,以前以及現在甚至以後一輩子都不大有可能參加陛下的生辰慶典,也正因為考慮到這點,本公才會提前來踩點考察的,果然呢,不出本公所料,低等貴族是不懂的。”
亞瑟並不覺得生氣,他很多時候甚至不覺得自己是貴族。
“就像我準備要送給小表妹的蛋糕吧,裡面用到的牛奶全都是乳黨農場最精挑細選的音樂奶牛擠出來的奶;果仁乾是我們專門雇傭了一支船隊,將新鮮的果片放在船上,一直繞著厄球向西航行,保證它們一直都在太陽底下晾曬到乾燥,吸飽了太陽的精華,以襯托陛下的聖恩;至於新鮮水果則是從整個金花國遴選出十棵最古老的果樹上摘的果子;磨麵粉的小麥是在我們金花國最古老的河流流域培育的,最古老的金花國本地種小麥。甚至連蠟燭都是與別不同的。”
“蠟燭?”亞瑟的思緒還沒有從蛋糕上面回過神來,還在想:原來陛下可以這麽奢華的啊?那為什麽還要他這樣的小小男爵來幫她經營動物園?把一切都交給她這個不知道是表妹還是表姐的麗莎公爵不就好了嗎?
“蠟燭!我們金花國的畜牧業如此發達,羊毛遠銷海外,那我們給陛下的生日蠟燭又怎麽能馬虎呢?這個蛋糕上的蠟燭,用的是最上等的綿羊羊油,隻取每隻羊的脖子處那些最少但是又已經富有彈性和韌勁的羊油,每隻羊都只有5g,很快地切下來,趁著它還是爽口狀態的時候,插入以老廚師精細刀工切成的牛骨髓燈芯,並且用不同顏色的調味料作為蠟燭的底色,點出來的火光會有七種不同的色彩,像彩虹一樣,而且可以吃。”
“蠟燭也能吃?”亞瑟想象不到那個畫面,一個人叼著一根蠟燭,一邊嚼一邊吞,最後把火星也吞進肚子裡。
“那這樣的蠟燭,要插多少根呢?”
“一萬根!”
“一萬?”亞瑟瞪大雙眼,問道。“陛下看起來不像這麽大的年紀啊?”
“你在想什麽啊亞瑟少爺!”多莉再次將亞瑟從被麗莎公爵叱罵的懸崖邊拉了回來;由她這個女仆來罵,總比被公爵來罵要輕松點。
“一萬根蠟燭,代表著女王陛下萬壽無疆,不然你還想通過蠟燭的數量來肆意揣測陛下的年齡嗎?那是女人的秘密!”
“精明,女仆。亞瑟園長,你有這麽精明能乾的幫手,肯定能想得出來,我的陛下表妹到底想要怎樣的禮物,好好準備吧。”
“等等!”麗莎公爵本來已經打算走了,卻被亞瑟罕見地追問了一句。“你為什麽要特地來提醒我?”
“本公已經說了啊,本公是委員會會長。”
麗莎說完就轉過身去,完全沒有留時間給亞瑟繼續追問。亞瑟確實不相信這個理由,因為他總是想到陛下實牙實齒地、一字一頓地告訴他,麗莎和伊莎貝拉都是敵人的樣子。
而麗莎現在這個狀態,完全不像陛下說的那樣。亞瑟著實有點弄不清楚,他的敵人,又或者說陛下的敵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