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張到羊渡城的驢車票，12月23日的，快點，這是我的證明！”

　　一個人進來面試間之後，啪地就把她自己的身份證明和錢砸在了亞瑟面前。

　　“不好意思，可是這裡，不是賣驢車票的地方?”

　　亞瑟搞不明白，怎麽一個要買車票的人跑他們動物園裡頭來了?

　　“什麽?這裡沒有車票賣的嗎?”

　　“沒有，是個人都應該想得到，動物園不會賣車票的啊。”

　　“該死的！敲塔麻的那個狗黃牛！”

　　是狗還是牛，亞瑟想，假如那種動物來到動物園簽署《畜約》的話，又會變成什麽牲物。

　　“他們騙了我三百鎊！”

　　“什——什麽鬼?”亞瑟聽到三百鎊這幾個字，也皺起眉頭了。“什麽三百鎊?驢車，從這裡到羊渡城的話，根本不需要這麽貴啊?”

　　“但是快到聖子誕辰日了，年年都是這樣，根本搶不到的，不加錢的話。”

　　亞瑟沒有搶車票的經驗，不予評價。

　　“而且那群渾蛋，加了錢都沒幫這位小姐姐買到票！”多莉也很義憤填膺。

　　“他們何止沒給我買票！”她看了看懷表，沒時間了，到這個時候還沒買到票，幾乎已經宣判了今年的聖子誕辰日是回不去的了。不過，在這個本該絕望的時刻裡，她的表情反倒輕松了不少，原本緊繃的臉也瞬間放下了戒備，“轟”地一聲，她整個人趴在桌子上。

　　“啊——啊！”

　　“算了，就這樣吧。”

　　“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累了，趴一下，可以嗎?亞瑟園長。”

　　她依舊保持著趴的姿勢，說話的聲音因為嘴巴被桌面壓迫變形而變得古怪。

　　“我也是傻，三百鎊啊，三百鎊，直接匯過去給我那個死鬼老爹，他不知多高興的，我回不回又有什麽關系呢?”

　　亞瑟心想，難道三百鎊就滿足了嗎?這個老爹還挺好糊弄的。

　　“三百鎊隻買一個情報，這樣的事情我也信，我是活該被騙的。”

　　“什麽情報，這位小姐，你到底在說什麽?”亞瑟打斷了她的自言自語。“我們是皇家動物園，我是園長。”

　　“我知道，你們動物園很出名，現在已經是大笨城必玩清單的第一位了。”

　　“謝謝——那，既然你知道這裡是動物園，為什麽還要跑來我們這裡買車票?你覺得我們有可能賣車票嗎?”

　　“是他們用三百鎊的價錢，賣給我這條情報的。”

　　“情報?這位小姐，請你務必告訴我都是什麽人在騙你，他們用我們動物園的名頭來行騙，絕對影響我們的聲譽了！”多莉麻溜地向小姐詢問了那些黃牛的外貌特征，並且已經打好了報告，迅速發給女王陛下，此時此刻，那個鳥毛隊長應該已經在行動了。

　　“他們到底是怎麽跟你說的?”

　　“聖子誕辰日買不到回家的車票?我告訴你那裡能買到！他們這樣說，然後我給了他們錢，他們就叫我來皇家動物園。”

　　“這你當時都不跟他們要回三百鎊?”亞瑟問。

　　“怎麽要啊大哥，我一個女人仔，他們三個一米九八的大漢。”

　　“那他們人還怪好的，明明可以直接拿你三百，什麽都不說不給的。”

　　“而且他們當時說得還挺有道理，我想，動物園這裡那麽多動物，馬啊牛啊驢啊什麽的肯定很多，那他們有沒有可能在聖子誕辰日裡面額外開設業務，讓驢馬們多跑幾趟拉拉車送送客人呢?我在想，反正平時你們貓屎咖啡館的咖啡都是它們送的啦，對，他們或許就是叫我來這裡買回家的票吧，一定是這樣沒錯，所以我就來了。”

　　“對哦！”亞瑟恍然大悟，扭過頭問多莉。“可以這樣子嗎?讓馬和驢們在這段時間拉客。”

　　“要先和他們商量一下。”多莉一邊在白紙上算計，一邊說。“但都這個時候了，有些牛馬也在準備放假，不一定有很多員工願意的。”

　　“亞瑟園長，經理這樣說，是不是代表我有可能真的能買到你們的車票?”

　　“你要23日的，應該是不大可能了。我們現在去做，能撈到聖子誕辰日之後把你們接回來的那份錢就算不錯了，我們還要向陛下寫申請等審批呢。”多莉斷絕了她的念想。

　　“好，好吧……算了。”

　　她再次趴在桌子上，長籲了一口氣。

　　“小姐姐，你每年都要趕回去嗎?”

　　“能買得到票的話，可是……”她一根一根指頭掰著，數到了四。

　　“也有好幾年沒買到票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到另一個方法，或許能讓你及時趕回去。”

　　“亞瑟少爺，那個方法不一定能行的。”

　　“就看她願不願意咯。”

　　“什麽方法?”她坐起來，也被亞瑟的話打動了。

　　亞瑟解釋了《畜約》的效果，對她說，假如簽訂了畜約，是有可能變成馬之類的動物，可以自己跑回去。

　　“甚至飛回去也不是不可能，我們這裡出過鴿子。”

　　“鴿子！”她伸出食指， 在太陽穴旁邊撓了撓。“很難想像那麽大的人會變成一隻鴿子。”

　　“我以前也不敢想象。”

　　“不過照你這麽說，我變成鳥也是說不定的。我的家在羊渡，雖然叫做城，但更像個農場，畢竟是公爵的領地嘛，呵呵。每年從羊渡到大笨，又從大笨回羊渡，難道不是像小鳥一樣嗎?就是那種，去南方過冬的那種。”

　　“候鳥。”多莉補充道。

　　她點著頭，在《畜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動物園外面，幾根大煙囪又被豎起來了，遠遠看去，是頂天的巨樹，撐起了黑壓壓的天空，讓它不塌下來，但是又和黑壓壓的天空融為一片，讓黑壓壓沿著它的軀乾滑落下來，像石油流淌一樣，流淌到地上。

　　軀乾上不知怎的，模糊地伸出黑色，黑色的鳥站在這些黑色上面棲息。她的羽翼都是瀝青，張開嘴巴的時候，鳥喙也被膠膠的瀝青黏住，拉絲，牽扯著讓它們閉嘴，少說話，多做事。

　　冬天來了，新的一年到了，鳥該飛到南方的，她張開翅膀，瀝青垂滴下來，黏在大樹的枝丫上，也形成了一條拉絲，死死地拽著它們。候鳥很難起飛，撲騰了幾下，就放棄了，站回在原地，繼續黏著;她又毅然地拔掉自己許多羽毛，光禿禿地，拍著翅膀往漆黑的天空刺去，但亞瑟也不知道她能飛多遠;果然過不了多久，撲通一聲，摔落下去，但瀝青還粘著樹乾，扯著他們的肉體，甩了下來，掛著，像秋千，報我們偉大的金花國以鍾擺。

　　報我們金花國以經濟騰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