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園長,亞瑟園長!那個丕平又在搞事了!”
剛面試完了今天最後一個員工,亞瑟正準備下區巡查的,結果還沒動身,燕尾服猴子們又蹦蹦跳跳,齜牙咧嘴地向亞瑟報告著。
“丕平鬧事了,丕平鬧事了!”
“啊又來!”亞瑟垂下頭,什麽都沒說,良久,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但依舊沒說什麽,又抬起頭,遠遠地眺著窗外,眺到動物園的門口,平靜。
“沒見到他啊?”
“不是我們動物園,亞瑟園長!這個丕平,這個丕平,他跑去中央熔爐那座高塔去了!”
“什麽?這麽刺激!”
亞瑟連忙帶上多莉,搬著小凳子,搬到了動物園的門邊。
不管戲好不好,只要不發生在自己頭上,並且發生在自己邊上,那不看就是要遭天譴的。
“他要幹什麽啊,那個大鐵罐頭。”
“是個騎士吧?就算是麗莎公都很少穿得這麽密實啊。”
“你傻不傻,麗莎公要是穿那麽密,她的胸懷得用什麽來關啊?”
“那倒是。”
很多像亞瑟一樣的圍觀群眾也靠近來了,大家讀對著那個鐵罐頭指指點點。說實話,那是丕平麽?亞瑟判斷不出來。他渾身都是鐵皮,連眼睛都找不著,亞瑟很懷疑裡面就算真的有個人,那他是怎麽呼吸的呢?如果不是猴子們說這是丕平,他對裡面的人到底是誰根本毫無頭緒。
“猴兒,你怎麽知道裡面是丕平的?”
“亞瑟園長,起初我也不知道,只是聽別人說的,但是後來看著看著就知道了。你看一會也能猜到就是他的。”
“抗議!”
“啊賣麥片的還真的是他,那隻蒼蠅,煩死了。”
鐵皮罐頭裡傳出了嗡嗡的聲音,在嗡嗡聲裡,亞瑟只聽出來了“抗議”兩個字,就斷定鐵皮罐頭就是丕平無誤了。
“抗議!”
“你在說什麽啊,聽不清!”
“鐵皮罐頭太厚了,摘下來吧,摘下!不然我們怎麽聽啊!”
鐵皮罐頭聽到觀眾們這樣投訴,撓了撓頭盔,想起來這好像的確是個大問題。但他雙手夾住了頭盔,作出正要發力往外拔的樣子,又垂下了手臂,搖搖頭。
“快脫啊,快脫!”
“快脫!”
“這群人真惡心啊,叫一個麻甩佬快脫。”亞瑟已經在享用猴子們遞上來的貓屎咖啡,多莉也在一旁吃起了甜甜的曲奇餅。
而鐵皮罐頭依然猶抱琵琶,他框、框、框地拖著鐵罐頭,走到他的“戰馬”旁。一頭騾子,也不知道他哪弄來的,但同樣身披馬鎧,和騎士時代的戰馬一樣的。加上他這個鐵皮罐頭,一個完整的騎士時代的重裝騎士,貨真價實地展現在大家面前。
他從“戰馬”的鞍袋上,取出了一塊屏幕,就是放在公共電話亭裡的那種,只不過稍小,小得能塞進馬鞍袋裡。那塊屏幕打開了,雖然不大,但biling閃,中老年字體,雞乸那麽大,不近視的話,在亞瑟這個地方也能看得清。
“他在幹什麽。”
“好像是在打字,啊——他難不成是在打字幕。”多莉的猜測對了,不一會兒,那塊閃閃亮的屏幕打出了字。
“不能脫下鎧甲,你們也不要再圍觀了。”
“慫不慫啊鎧甲都不敢脫,這裡都沒人對你怎麽樣!”
“就是啊,你到底要幹什麽嘛!”
鐵皮罐頭又開始打字了,別說多莉,連亞瑟都看得著急。他穿戴全副鎧甲,當然包括鐵手套,這樣子打字太慢了。
“你們不要光著身子在核心熔爐周圍,快散開,這魔怪讓我來處理!你們快走!”
“裝雞毛啊,什麽魔怪,還以為是魔女時代嗎?”
“或者是騎士小說看多了,上頭了吧。”
鐵皮罐頭繼續打字。
“我知道很難讓你們相信,但這就是事實。伊莎貝萊的中央核心熔爐,釋放出來的這些藍色光點,其實是鐳,有毒的!你們不要觸碰,不要靠近!不穿著保護服,不要來中央熔爐!連動物園也別去!”
“哈哈哈哈哈哈!”
“演得挺像。”
“繼續啊,我愛看。”
“中央熔爐是用鐳發電的,這種東西不會造成碳元素的排放,但不代表它包分之百安全。事實上,距離我們的科學家們發現鐳元素,僅僅不過是十多年而已,關於這種東西的各項研究,科學家仍然在做。我們確實可以讓它釋放能量,但如何安全並且無害地發電,這方面的實驗確實做得少之又少,甚至,我都根本沒聽說過,沒找到相關的資料。 接觸那些藍色的光點,對人體到底有沒有害,現在並沒有科學研究給出定論。”
圍觀的人被這一長串的字閃瞎了眼,不得不停下來揉揉眼睛。
“然後呢?那又怎樣?難道我們還能關了它不成?”
“那可是伊莎貝拉侯爵的玩意,誰敢碰啊。”
“更何況現在不讓排放碳元素,我們指望著它發的電,晚上才能加班呢。”
鐵皮罐頭用更迅速的姿態繼續敲打打字機的鍵盤。
“所以我才要你們都散開,離遠一點,接下來,我要去挑戰這台高塔,我要讓它停止運作!”
鐵皮罐頭劈裡啪啦地在打字機上打完這行字,就放下了屏幕,然後重新夾起他那挺長長的騎兵槍。
他不是騎士,不會有祖傳的騎兵槍。而這樣的東西,在工業時代裡,都不知道要去哪裡買。亞瑟很困惑,這家夥平時不是都專門找動物園或者農場麻煩的麽,今天怎麽轉性了?
“他現在是個通緝犯,老公,別忘了。”
“那又怎樣?”
“或許這是他最後的最後,走投無路的殺手鐧了。”
“他要幹嘛?”
容不得多莉解釋,那邊的鐵皮罐頭已經端著槍,平放在自己的身前,夾緊那頭鐵騾子,衝向中央熔爐。
“誓要為金花國攘除奸凶,消滅禍國殃民的伊莎貝拉侯爵!”
那塊顯示屏上,打出了丕平提前敲好的字幕。
然後鐵皮罐頭就和他的鐵皮騾子,夾著一根長長的騎兵槍,義無反顧地捅到了中央熔爐的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