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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畜約論:我讓動物園月賺千萬》四十五、躺平與樹懶
  大笨城在重塑生態環境,動物園也是。

  今天動物園還沒開門,就已經顯露出詭異了,開門營業之後,這種詭異越發嚴重。

  動物園門口有很多人排隊。

  起初亞瑟是高興的,甚至是興奮。可不是呢,那些排隊的人,是躺著排的,甚至帶來了帳篷。我的天,亞瑟心想,這些人該不會是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來這裡排隊的吧,通宵排隊。有必要嗎?咱動物園又不是愛醬的演唱會——不過,真的愛醬也確實在動物園。但就算如此,大家又不知道那隻夏蟬是真正的愛醬,動物園也從來沒有用愛醬做廣告。怎樣也不至於有人要帶帳篷來通宵排隊啊?

  但動物園開門營業之後,亞瑟就發現問題了。

  這些帶著帳篷躺著排隊的人,並沒有來買票。正常的遊客已經陸陸續續,稀稀拉拉地購票進場了,那些躺著的人依舊躺著,沒有動。

  “怎麽回事,多莉,你有什麽看法。”

  “他們不是來排隊的,他們可能是住在這的,老公,一定要處理這些人!”

  處理?處理什麽?他們在動物園門外,既沒有進來動物園成為遊客,也沒有來面試成為牲物員工,他只是一個動物園長,他能怎麽管?

  “不能任由他們在外面這樣下去的,老公!”

  多莉焦急地教育著她那恨鐵不成鋼的老公。

  “我可以告訴你,那些人大概就是流浪漢,一旦讓他們習慣了在我們動物園外面搭帳篷長住,以後就會有越來越多像他們一樣的流浪漢搬著帳篷搬過來,把我們動物園團團圍住。你想想吧,現在大笨城已經是這樣了,再讓這些人包圍了,我們動物園還招不招待客人了?還有沒有客人願意來動物園玩了?你是孩子的家長,你敢帶著你的娃娃,穿越這群不上班的,不上學的,不洗澡的,不刷牙的,不換衣服的,不按時起床的,不按時睡覺的,髒兮兮汙遭邋遢的流浪漢群,來動物園玩嗎?一旦孩子路過流浪漢時問,爸爸媽媽,這些人為什麽不上班不上學啊,那時候,你怎麽回答?”

  “沒有工作就不用上班啊那麽簡單!”

  “啊你這個牛皮燈籠!”多莉將手裡的文件夾拍到亞瑟的腦門上。

  “假如那是我們的孩子,你還敢這樣說嗎!”

  亞瑟突然開竅了,一旦想到那是他和多莉的孩子的話,這樣子可不行。亞瑟自己爛無所謂,但孩子爛就不太像話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有這樣的想法,他甚至連孩子都還沒有,新婚才一個月不到。

  “猴兒們,把他們都推進來!”亞瑟當機立斷。猴子們聽見了,但他們吱吱唔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銀背大猩猩則搖搖頭,走過去將那些躺在帳篷裡的人一條一條地抬出來,放在擔架或者推床上,給送到面試間去。

  擾攘了差不多有一個小時,亞瑟終於在面試間裡和那些躺人的代表談上話。

  “你怎麽還躺著啊?”

  “亞瑟園長,有頭髮,誰願意做禿子啊,你以為我想的嗎。”

  “你不想你倒是可以坐起來啊,你還躺著呢。”

  “怎麽坐啊,園長,我們怎麽坐啊。”

  那個躺人依舊躺在那裡。

  “我本來的未來丈母娘說,大笨城的巧克力,你總得有一套吧,方便我女兒上班的,加上她的名字。沒有?沒有你們未來的生活哪來保障?別跟我說租巧克力,租的巧克力哪能長久啊,巧克力東主一旦漲價,你怎麽辦,搬還是不搬,我一輩子就這麽個女兒,難道你讓我放心給女兒跟著你吃苦嗎?未來女婿,不是我瞧不起你,也不是我勢利眼。換做是你,你有個女兒,你願意她跟著一個啥也沒有的男人一起受苦嗎?”

  “願意啊。”亞瑟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老公?”多莉笑著問他。

  “為什麽不願意呢,說得好像我就沒讓她吃過苦似的。如果我有能力讓她一輩子不吃苦,那她嫁給誰也是可以的啊,不是麽?”

  “哎喲亞瑟園長你這樣抬杠就沒法聊了,誰像你哦都是子爵。”躺人都聽不下去了,代替多莉反駁了亞瑟。

  “不止是丈母娘的事啊,還有,還有我的組長啊。是他告訴我的,我這樣子上班,不行的。我現在才三十歲不到,應該趁現在還沒有老婆沒有孩子,多加班。他說,以後等你有了孩子,你就沒有辦法再拚了,你動不動就要請假帶孩子看病,動不動就要早點回家輔導孩子做功課,他連數三維圖裡到底有多少個正方體這麽簡單的題都做不會,你如果到了三十多歲,還沒成為個主管,或者經理,甚至哪怕只是個小組長都好,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了。誰願意用你一個三十多歲不肯加班工資還不低的人?哪個老板不去大學請一個剛畢業的年輕敢乾的?別說你有經驗,你呔釀的你難道不記得當初你是怎樣學會這些經驗的?多罵幾次就學會了好伐!”

  “那我們這裡不怕,我們這裡有人幫你帶小孩,而且也不加班。”亞瑟照直說完,那個躺人居然瞬間坐直了。

  “什麽!?”

  醫學奇跡。

  “我們這裡不加班的啊,你不知道的麽?”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前,我之前還上班的時候,下了班就根本沒時間去學習什麽新東西了,也沒聽說過外面的行情,早就累死了回到家倒頭就睡了還能想啥。我真的不知道動物園還能這樣子的……”

  “你不知道那你又是怎麽躺到我們門前的?”多莉聽得都快生氣了。

  “怎麽躺?我看你們環境挺好的,這大笨城最近,一天天的,不是挺亂糟糟的麽,到處都是藍色的點,也不知道是啥。我也累了,不折騰了,我躺了,什麽丈母娘,什麽被淘汰,我不想去思慮那些東西了。就走到你們門口的時候,我想通了,只要我是個廢物,就沒人能利用我。只要我躺得夠快,就沒人能來得及擊敗我。你看,我這不是挺成功的嗎?我躺倒之後,後面那些人,大概也是有樣學樣,就都在這躺了。”

  “那現在讓你來動物園工作,你願意嗎?”

  “能繼續躺嗎?”

  “我們這兒是我帶頭躺的。”亞瑟給了他一顆定心丸,他很順利地和他那些躺倒的同伴們一起簽了約。

  最後,他們變成了一群樹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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