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系識回到宿舍,開始看書。
泛黃老舊的書頁散發著獨有的時間韻味。
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不知道哪裡傳來的震動感擾亂他本就不平的情緒。
嘖。
陪父母旅遊的景點是王儒極力推薦的,而自己又在出門前收到了來自王儒的特產小吃並聽從他的建議馬上吃了。
典系識曾經極力說服自己這只是個巧合。
在沒有發泄口的情緒衝激中,典系識的思想走向了極端。
王儒,有問題。
他不斷的在內心加強這個不確定的解釋,隻為自己不被內疚裹挾。
其他人,他不在乎。
一陣鈴聲響過,典系識回過神。
啊,過了這麽久嗎?
已經到了他的放風時間,他在這個時間段可以沿著固定路線走走。
對於這個地圖上看不到的地下,呃,防空洞。
典系識還抱有一定的好奇。
在地標的指導下開始了被允許的探索。
生活區。
狹長的通道。
豁然開朗的中央廣場。
經過匆匆路過的各色工作者。
好像除了自己,這裡的人都有需要忙的事情。
地標顯示,圖書室就快到了。
不知道裡面有些什麽以前看不到的書,不,也許不是書。
典系識推門而入。
還沒看清就被一個人攔住。
“請出示許可證。”
典系識愣住了。
對方穿著這裡常見的製服款式,但蒙上了臉,只露出一雙銳利的淺色眼眸。
他很快回過神。
“我是典系識,沒有許可證。”
對方讓開路,並且拿出一個人臉識別機和一張卡。
人臉識別,簽字確認是本人之後,他把卡交給典系識。
“資料借出閱讀區需要刷卡記錄。”解釋完之後,他轉身背手站回門邊,沉默的融為背景板。
典系識這時才意識到,這個人真的很壯。
是一頭沉默的猛獸。
隨意打開一份帶戳印的牛皮紙袋。
繁體字。
典系識隨意的掃視。
“XXXX年XX月XX日,座標東經XX度,北緯XX度,發現??”
典系識瞪大了眼睛,仔細反覆閱讀確認。
啊?
這不是近兩年才發現的稀土礦嗎,原來這麽早就發現了。
在後來的一段時間內,翻閱資料是典系識打發時間的主要方式。
典系識真正感到外面的世界變化是一次意外。
這一天,他被禁止出門,通過廣播知道了有東西入侵這裡。
地下不知道多少米,典系識依稀記得進入這裡的層層門禁,還有數量眾多的武裝人員。
房間震動,應該是什麽大型武器在離這裡不遠處使用。
頭頂的燈閃爍幾下,滅了。
典系識僵坐在黑暗之中,放輕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
咚咚咚!
門被敲響。
典系識沒動。
“開門,馬上轉移!”外面的人大吼。
典系識意識到是活人。
他馬上拖出已經積灰的背包,開門衝出去。
一片混亂。
牆壁上隨處可見的彈孔和噴濺血跡,還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變形和裂痕,濃重的血腥味和一股腐臭味混合在一起。
經過中央廣場,狀況更加慘烈。
地上倒著不少殘破的屍體,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在前面開路的人不得不暴力踹開同伴未涼的屍體。
走在地上有黏膩粘鞋的感覺。
典系識的嗅覺已經麻痹了,在熬過最初的嘔吐欲望後,麻木的跟著前面的人快速前進。
經過一道道已經被暴力破壞的各種門禁。
典系識終於到了出口。
進入眼簾的就是一大片綠。
典系識眯起眼睛,努力適應光線。
不知道從哪裡開來一輛黑車。
典系識被推上了車。
暫時安全了?
地面又傳來一陣震動,黑車速度不減反增。
典系識在車廂內和其他人被晃成一團。
等爬起來,窗外的綠色逐漸減少,黃色增多。
一個顛簸,車輛行駛突然平緩了。
車廂內的氛圍明顯放松了下來。
雖然坐在典系識對面的人仍然緊緊抓住自己的武器,身體卻明顯放松向後靠。
典系識大量周圍的人,都帶著面罩,一身黑色貼身訓練服,體型健壯,還有人身上打著繃帶。
“發生什麽了,為什麽突然轉移?”典系識猶豫幾翻,還是問了。
其他人眼神交流一下,坐在典系識左邊的人開口回答。
“這裡被襲擊,不安全了,需要轉移。”典系識無語,這和什麽都沒說一樣。
“現在我們要去哪?”
“去黑背嶺基地。”
典系識點點頭,才注意到對方的淺色眼眸,是那個圖書管理員。
對方帶著明顯疲憊的神情,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典系識沒有再問其他人怎麽樣了,不知道王儒和周景博是不是被埋在地下了。
搖晃的車廂和一成不變的景色格外催眠。
典系識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其他人都不在車上。
天色很暗,車廂裡面有點冷,一股冷風順著開了一條縫隙的車窗往典系識脖子上鑽。
原地等待吧。
天徹底黑了。
點點綠光向自己靠近。
典系識緊張的咽口水。
靠得近了,看清楚是那個圖書管理員。
後面還跟著周景博。
車門打開,典系識抓我背包跟著他們走到了一片營地。
中間架著一堆篝火,應急帳篷穿梭著忙忙碌碌的人流,他們大多數帶著疲憊的神情。
巡邏的人從他們面前經過,順帶收走了典系識的背包。
回歸人群中,典系識的精神徹底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