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決定好了要幫這個忙,白樺就以極高的效率行動了起來,各種申請提交上去,很快就確定好了治療的科室和具體時間。
因為按照嚴醫生的說法患者目前不是很能再拖下去了,當天中午交流完畢的,當天下午就安排好了一切。
家屬也在下午趕來簽了字,同意了這個所謂的實驗自願者,甚至能獲得2000的實驗補助,這是科長批的,走的是醫院帳目。
下午5:00
“老白,你不是拒絕幫這個忙了嗎?”李仁偉也被白樺叫了過來幫忙操作儀器。
當時李仁偉走得很快,沒聽到白樺和嚴醫生後續的交流。
“放心二狗,這次如果出事我和嚴醫生擔著,你不用擔責任,好好幫忙就行了。”白樺倒也沒有給二狗解釋太多,只是因為剛好他閑著,這儀器又要專業人士在一旁看著才又把本來直接走掉的他叫了回來。
“那怎麽行,老白你既然決定了那我肯定信你,出事了也和你一起擔著,只要不出事不就行了,我會拿出十二分的水準幫你的,而且這器械本身也沒什麽危險性,之前一次事故都沒出過。”李仁偉倒是很有義氣的拍了拍白樺的肩膀。
由於這個設備的腦機接口並不需要借助創口就能使用,所以在場的兩位精神科醫生也沒穿經典全套手術藍皮,都是就一件白大褂加口罩就來了,倒是嚴醫生把自己包的很是嚴實,一副準備要做開顱手術的架勢,衛生狀況處理的也很認真,就是看到另外兩人的樣子時候怔了一下,不過也沒有脫下自己的套裝。
隨著各種儀器指數調整好,患者秦夢夢被戴上了一個連著各種線的厚重頭盔。
白樺輕輕摘下了眼鏡擱在旁邊的櫃台上,在李仁偉給他注射完特定藥物後戴上了另外一個一樣厚重的頭盔,躺在了另一張病床上,隨後世界也緩緩陷入到黑暗之中。
李仁偉調試了一下儀器,鏈接標識冒出了綠光。
而嚴得福則盯著患者的腦波數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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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白樺意識逐漸模糊,他陷入了深層睡眠,但因為腦波頻段共感儀器的乾預又逐漸在患者的夢境世界恢復清醒,眼前的場景也開始浮現了出來。
高牆拔地而起連成一片又一片,同時又有各種繩子或窄道交匯成一片浮空的道路,一個個節點又胡亂堆放著雜亂且粗糙的印象與認知,各種意義不明的建築物和角色擺放堆疊在一起。
而下方則是一片漆深的黑淵,面對巨大無比的空洞深坑,靈魂仿佛也要被吸進去,黑暗的讓人窒息,光是靠近腳都會忍不住的顫抖。
看似廣闊且複雜,但這裡反而是是意識中距離清醒最近的層,如果不小心腳滑掉下去,一瞬間的心悸也會讓人瞬間清醒過來,如果白樺在這裡找到了那位女生只需要將其推下去就能讓其醒來,但這就和原本的治療想法相悖了。
而且既然是昏迷,同時其意識水平還在不斷加深,那對方的意識體大概率是不會出現在淺層的。
“那麽接下來就是......”白樺在一掌寬的牆體上如履平地,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任何所謂“門”之類的象征存在,有些自帶有門的建築也並非白樺的目標所在,他需要找到的是通往一個安寧穩定可以支持長期昏迷意識體的區塊的門。
在這裡的移動速度取決於自我認知或者可以說是對自身思想的掌控,白樺平時都很好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與心理變化,在此時這個與清醒夢無差的地方也是同樣如此。
白樺在這些建築與窄道間快速穿梭,卻沒有任何收獲。
就像是那扇所謂的門被有意隱藏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麽就向下吧。”白樺暗暗想道。
這與剛才所說的並不衝突,對下墜感到恐懼的人當然會從夢境中陡然醒來,但白樺並不屬於這種人。
白樺輕輕踮腳一躍,躍向那深邃與黑暗,下墜感通過白樺對常識的認知進入了白樺的大腦,再之後就長久的墜落。
但白樺並沒有感到心悸與害怕,這是對自己心理水平有很強掌控力才能做到的。
伴隨著視角的飛速拉低,本該是一片黑暗的下部區域開始逐漸變得明亮,白樺的腳就這樣觸及了地面,沒有疼痛,只是和平時的一個小跳的感覺相同,畢竟這裡依舊還是夢裡,不會感受到痛覺,此刻,白樺抵達了夢境的深淵。
與表層的不穩定與混亂不同,這裡的光景十分穩固且充滿細節,作為構成其夢境的地基,這裡由對方印象最深刻的大腦記憶構成。
到目前為止,對方的夢境世界都和白樺之前使用這項技術接診的病人基本一致,甚至更加“正常”,這也是白樺能一直處變不驚的一個原因之一,但隨後的部分按照白樺的經驗那就是因人而異各有不同了。
按照嚴醫生給出的信息,之前也有過類似這種昏迷情景的病例,按照其經過救治醒來後的口述,那就像是在清醒與昏睡之前沉浮,如同溺水者的掙扎。
所以白樺進入這裡後也是小心了起來。
畢竟夢境的引力過於弱小,下墜的衝擊卻依舊直擊人心,無法真正醒來的恐懼會讓人想要在無止境的拉扯中停留,攀附一切能依附的事物,就像溺水者抓向稻草那樣,隨後可能就是與施救者一起沉入深淵。
腦波頻段共感技術過往並沒有出現類似情況,但白樺能預估到這種可能性,畢竟腦波頻段共感技術還沒有被用於過喚醒昏迷者。
青少年的思維是很活躍的,這裡的場景也同樣有體現,交錯的街道,洶湧的人群,陽光撒在這個世界,這就像是一個在呼吸的世界,一張一縮散發著生命的活力。
而這個世界最醒目的地方則是一片沒有陽光照射的區域,一棟老舊的公寓樓,與這個光亮的世界格格不入。
這就很明顯了,患者昏迷的根本原因大概率就來自這個古怪的地方,上次白樺看到區分這麽明顯的夢境還是在問診一個精神分裂的患者的時候。
白樺橫穿過在大街上直線平移的一個個行人,從陽光中鑽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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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生,白醫生都進去了好久了,這患者腦波怎麽還是什麽變化都沒有?不會沒連上吧?”嚴醫生對這些器械與使用流程並不怎麽熟悉,看腦波顯示屏一直沒什麽大動靜就開始懷疑起了接線是否良好。
“鏈接是需要時間的,開始沒變化這是正常的,再耐心等等吧,治療最重要的就是沉著冷靜不是嗎,嚴醫生?。”李醫生知道找到目標患者的意識是需要時間的,依舊鎮定的看著各個儀器顯示屏。
嚴醫生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急,畢竟現在他的專業知識沒法幫上什麽忙,以往每場手術的忙碌印象有點影響到了現在無事可做的他,嚴醫生隻好安靜的盯著自己看得懂的數據繼續等待病情出現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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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什麽讓患者有心理陰影的事物藏在這棟樓裡嗎?讓其害怕到不敢脫離這裡嗎?總之先要試著找到對方。”白樺走進這棟老舊破樓的同時在心中想著。
這裡的樓梯寬度很窄,基本上只夠一個人通行,而且這種對樓梯的認知似乎形成了一股實質性的阻礙,仿佛空氣都變得遲滯,使得白樺在樓梯間的移動很緩慢。
而且白樺對這處地方有著不同於外面的感覺,在外面的時候白樺能明確感受到自己身處夢中,但進入這棟老樓後卻仿佛置身於現實中。
白樺試著恰了自己一下,竟然出現了痛覺。
白樺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開始預感到了這件事的超自然成分,但也沒有退縮,總要先嘗試弄清楚現狀才行。
進入老樓後外面原本的嘈雜全部都消失了,白樺仿佛一瞬間就進入了無人的深夜,安靜的不像話,即使空氣再遲滯,腳步聲也依舊能傳遞的很遠很遠。
腳步的震動甚至帶動了生鏽鐵製護欄的共振,發出了哢滋哢滋的刺耳尖嘯。
隨著一步步向上,跨越幾個樓層,白樺聽到了鑰匙串晃動的金屬交錯之聲。
很可能是目標患者秦夢夢的本體意識!
聽聲音,對方似乎拿著大串的鑰匙撥弄尋找著想要的那把鑰匙打開某扇門。
白樺加快了自己上樓的腳步,雖然關於昏迷原因的信息搜集還不夠,但先接觸患者本體意識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判斷,這樣才能獲取關鍵信息,得知對方目前的自我認知情況和精神狀態。
但對方貌似是聽到了上樓的腳步聲,沒有再繼續嘗試開門,而是繼續向更高樓層跑去。
白樺緊追不舍, www.uukanshu.net 可是那種遲滯感在白樺接近患者樓層的時候加重了,這就導致了白樺雖然能接近,但始終無法接近對方到看到她的地步,只能根據腳步聲判斷對方確實在自己的樓層上方奔跑。
白樺考慮著將對方追到樓頂是否能逼停她,這裡可是患者自己的夢裡,只要對方沒有意識到,那不論跑多久樓層都是不可能有盡頭的。
白樺必須從自己身上尋求突破點。
這裡是對方的深層夢境,白樺無法憑借自己的想象力改變環境本身,但是卻可以改變自己,即使這裡的感受再像現實也依舊是夢。
白樺開始回憶很久以前學校運動會得獎的場景,開始暗示自己跑得其實很快。
這使得白樺終於能夠突破那層遲滯的空氣,開始一步步接近腳步聲傳來的位置。
快了!快了!
白樺在狹窄的樓梯間奮力向上追去,阻力在不斷加大,直到白樺仿佛是在深海中奔跑著上樓。
終於在拐角看到了奔跑著的那個人,確實是那個患者女孩!
但貌似又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白樺定睛看去,卻是有一團黑影包裹在對方的頭上。
那玩意有問題!白樺能肯定,腦科醫生那邊什麽病因都沒有查出來,莫名其妙就昏迷了肯定是有問題,不論是外部刺激還是別的什麽,那個東西就是病因,這是白樺行醫幾年來的直覺。
隨著距離拉近,白樺看清了,那是個形似蜘蛛的大蟲子,就那樣趴在對方頭上,用肢體分別插進了對方的耳朵、眼睛、鼻子和嘴巴裡,仿佛還在對著對方的大腦吮吸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