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影在血色的天空中翱翔,在地面上投下了大片的陰影。
陰影中,站著一個少年,那雙平靜的眼眸直視著眼前這座血色的城。
城市深處穿出了若有若無的抽泣聲,少年回頭看去,額頭卻傳來一陣痛感。
眼睛猛的睜開,一根粉筆落在眼前,他看到了一個中年婦女滿臉怒意的瞪著他。
“林夕!你又在課上睡覺!給我站起來!”
被稱為林夕的少年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沒有什麽多余的言語,站了起來。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學業為重,可沒辦法,他父母在他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失蹤,生死未卜,而他的家裡還有個正在上初中的妹妹。
為了生活,他不得不利用晚上時間打工,為自己和妹妹賺取生活費。
而這些,那位老師其實也不是不知道,畢竟她的手邊就是一份寫著林夕名字的貧困學生補助申請表,這是要等到下課讓林夕去她辦公室填的。
但沒辦法,這是課堂,課堂有課堂的紀律。
她也不是不可以將林夕的情況公之於眾,以此來讓她縱容林夕上課睡覺的行為擁有理由。
但毫無疑問,這樣會使他被某些有心人欺負,從而引發校園霸凌。
所以,林夕沒有多余的言語,只是默默的站了一節課。
課下,那位老師將他叫去了辦公室。
沉默良久,女老師率先開口了。
“聽說你妹妹發高燒,現在好點了嗎?”
“昨晚吃了藥,好多了,已經上學去了。”
林夕填著那份申請表,答道。
“那就好,以後再有這種情況就把你妹妹送到老師家裡來,我和你師叔幫忙照顧。”
老師的話語中帶著一份心疼,說道。
說起來,自己的孩子也才這麽大,現在甚至都還不會做飯,而眼前的林夕,卻要一個人承擔起一個家。
“知道了。”
林夕應著,但女老師知道,如果再有下次,那麽他選擇的還會是自己承受。
他是一個堅強的孩子,同時他又不想去麻煩別人。
張了張嘴,女教師終是沒有多說些什麽,只是擺了擺手。
“快放學了,我給你開個假條,你先回家吧。”
“好的,老師您也早點休息。”
林夕拿著假條開了門,門把手扭動的瞬間,他感覺到了另一股力量也同時在開門。
門被打開,一雙銀色眼眸與之對視。
來人抱著一摞作業,正是他們班上的班長,月曉時。
此時的月曉時有些愣,纖白的手臂抱著作業本,另一隻手上那白皙修長的手指還搭在門把手上。
少女輕輕的走開,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因為林夕在班裡是副班長的原因,兩人關系不錯,至少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林夕說了句謝謝,而後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離開學校,他先是來到了自己平時打工的地方。
“孫老板!”
在一家餐飲門口,林夕遠遠的打了聲招呼。
“小夕啊,今天來這麽早?”
一個中年男人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說道。
“老師給我開了張假條,我就提前過來了。”
林夕揚了揚手中的假條,拿起了圍裙。
“哦哦,那好,洗洗手,準備乾活吧。”
孫老板搓了搓手,說道。
“好的。”
林夕一邊穿上圍裙,一邊向後廚走去。
“這孩子還真挺討人喜歡的。”
孫老板看著林夕的背影,手中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孫老板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了起開。
“好的,我這就過去。”
“小夕,出來看下店,我有些事要處理。”
未等得到林夕的回應,發現老板已經離開了店。
天色近暗,客流量逐漸增大,自家老板這是有多急的事?才會將店扔給自己?
沒想通這個問題,林夕索性也沒有再去管,專心投入了工作當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眨眼間來到了午夜一點。
直到最後一桌客人離去,也沒見孫老板回來。
關上店門,林夕接到了一通電話。
並非他自己的手機,而是店內的一個老式座機。
雖有些詫異,但林夕還是將其拿了起來,靠在了耳邊。
“是我,這回是在市南,老樣子,四菜半湯,速來!”
話筒中傳出了一個明顯經過變聲的聲音,說著林夕聽不懂的話語。
“半……半湯?”
沒等林夕反應過來,聽筒之中傳出忙音,對方掛斷了。
“莫名其妙……”
林夕放下話筒,並不想理會這個奇怪的電話,可待到他無意間掃到了自己老板的照片,還是準備了一個打包盒。
走出店門,林夕掃了一輛共享單車,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街道上,幾乎沒有幾個行人,冷風吹拂,輕輕吹動了林夕的發絲。
陰風陣陣,給本就蕭條的街道增添了幾分詭異。
“大晚上的來這麽個電話,這個人又像是常客,老板是怎麽遇到這麽個客人的?”
林夕喃喃的說道,可等來到市南區,他突然發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他倒是來了市南了,可是……具體位置呢?
默默的在夜色中站了一會,林夕蹬著車準備回家,他上衣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打開手機,本該顯示來電人的地方卻隻顯示了一串亂碼,將其中穿插的幾個漢字排列,他解讀出了一句話。
放在楠京路二十六號,記住,不要放在門口!
手指劃過屏幕,電話在接通的一瞬間,他的手機突然閃退,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一道黑色的手的影子從屏幕中閃了過去。
“楠京路26號?沒記錯的話,那裡好像是家KFC啊,做餐飲的……點上外賣了?”
“還有這個奇怪的電話,這到底是……”
林夕撓著頭,許多疑問在他的腦中打了個死結。
“你的主人還真是難找啊。”
舉起手中的打包盒,林夕無奈的說道。
來到楠京路,林夕看著手機導航找到了26號。
街道上空無一人,冷風吹拂,將幾片落葉卷起,飄飛之間,落在了一扇破舊的門前。
多年沒人打掃的樓房中滲透出燈光,似乎是因為積灰的原因,燈光之中總是帶著一片陰影。
殘破的門牌上,依稀的能看到KFC的字樣。
林夕沒記錯,這裡確實是一家KFC,只不過是廢棄了。
窗中閃過幾道人影,這似乎就是他的客戶,這份外賣的主人了。
因為是流浪漢,所以才住在廢棄的大樓裡嗎?
他在心中默默嘀咕著。
手指彎曲,林夕的手指輕扣房門,木頭被敲擊的聲音在房間之中回蕩。
“有人嗎?您點的外賣。”
良久,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隻無比蒼白的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手掌緩緩張開,那隻手似乎在索要那份外賣。
“不需要我幫您放到裡面了嗎?”
林夕將外賣交給了那隻手,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隻手掌好像有些不真實。
將外賣拿進門內,那隻手突然再次伸出, www.uukanshu.net 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傳來刺骨的冰冷,就好像冰水中的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的將林夕往門內拉扯。
這時,門內傳來一陣響動,啪的一聲,仿佛燈泡炸裂的聲音。
手中還抓著的手機突然亮起,瘋狂的震動著。
每一條信息,都是幾個帶著血色的大字。
我說過,不要放在門外!不要放在門外!不要放在門外!
手機上瘋狂跳出這些字樣,無止盡般的消息提示音沒入街道的寂靜中。
林夕拚命掙扎,手臂上不斷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力氣被一點一點抽走,他被拉進了門中。
而就在這絕望的一刻,林夕脖子上帶著的一個吊墜輕輕晃動,撞擊著林夕的胸膛。
淡淡的白光亮起,在黑暗中仿佛一顆星。
刺耳的尖叫幾乎要刺穿耳膜,白衣飄蕩,林夕似乎看見了一道白色的影子朝樓上飄去。
那……那是什麽?
瞳孔猛然一縮,林夕似乎想到了一個名字。
廢棄的樓房,奇怪的電話,還有那身白衣。
再怎麽組合,也只有一個結果。
自己撞鬼了!
他用身上僅有的力氣擰動門把手,卻發現根本打不開!
而這時,樓上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哭聲,仿佛一個女人在深夜中失聲痛苦。
林夕明白,那隻白衣女鬼隨時會回來,雖然不知道這個父母留給自己的吊墜還能不能嚇退那隻鬼,但他不能將性命寄托在這種可能性上。
他必須尋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