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天地良心！我可沒殺過人啊！是你！我一早就懷疑你有問題，看著就不像好人！”

　　“肯定是周昌你這個家夥，毆打病人，我一早就想舉報你了！”

　　有人附和，周昌氣的脖子都紅了，“你和我裝什麽呢！誰不知道你是殺人裝瘋進來的，我看你平時也享受的很，一點瘋的樣子都沒有，怕不是下面有你的老熟人吧！”

　　病人面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你再給我瞎說試試！誰不知道病人投票第一討厭的人就是你，給我潑什麽髒水！”

　　“好了，不要吵了，我們現在該研究怎麽樣才能逃出生天。”另外一個醫生鄭柏平道。

　　劉冀川壓低聲音:“這個病人絕對有問題，他面色變化太明顯了，當初他難道偽裝的那麽天衣無縫嗎?”

　　李陽秋說:“白天我在檔案室看過資料，他是一早就診斷有精神疾病，然後在某一天對他鄰居下了手，因為精神病症殺人的不止他一個，但是其他人病情穩定後，達到出院標準，出具證明後出院了，所以青山精神病院目前只有他一個殺過人的精神病患者。”

　　方忠民問:“如果他是一個，另外兩個怎麽看?你還看到過什麽可疑的資料嗎?”

　　李陽秋搖搖頭:“其他處理的很乾淨。”

　　陳風頓了頓:“白家祥他……算嚴重還是不嚴重啊?”

　　劉冀川思考了一下:“對魏盼娣本人來說，是算直接人物吧，如果這場遊戲主要是給魏盼娣泄憤的話。”

　　鄭柏平說:“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四個是警察吧?不過也不能保證警察就都是好人，是吧?”

　　眾人的目光又轉移到他們幾個身上。

　　李陽秋直接炸毛:“要不是我們幫忙，你們這些人上得來嗎?過河拆橋你們是真會！”

　　“那也不代表你們沒做過壞事，比如執行任務途中不小心擊斃了什麽人之類的。”

　　劉冀川說:“我們每次出任務都是有寫報告的。”

　　鄭柏平反駁:“那報告又不是不能作假。”

　　陳風懟他:“那你倒是說說誰作假了。”

　　李陽秋直接拿出一張符紙:“我這人做事比較衝動，我希望你們能老實一點。”

　　病人嗤笑一聲:“拿張破紙……”

　　“嘩——”

　　一道火焰打了出去，病人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砰——”

　　怪物又開始撞牆，他們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只能使勁把重心後移，試圖死死貼著牆。

　　“至少先應付過這幾分鍾吧！”那病人看了一眼其他幾人，最後目光停留在作家身上。

　　“我記得你，當初你上過新聞來著，我還追過你寫的書。”病人對他笑了笑。

　　作家瘋狂搖頭:“不，不是我，我沒有！你別過來！”

　　病人眉目間帶上狠厲，他學著之前的樣子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作家卻是更快地抬腳瞬間踩了下去。

　　他們仿佛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

　　病人痛苦哀嚎一聲，只見作家嘴裡喃喃道:“我還不能死，我還沒記錄完這一切，我還不能死，對不住了，是你先想殺我的，我只是正當防衛！”

　　作家咬咬牙再次踹向因為痛苦而忍不住微微蜷縮的病人，那病人被踹地一個趔趄，瞬間一腳踏空。

　　“不！不要——”

　　劉冀川和方忠民眉目間有點不忍，別過頭去，雖然知道這一切只是遊戲，明天醒過來就只是一份記憶，但他們還是覺得太暴力了。

　　李陽秋歪頭看了一眼給出好消息:“有了！再來兩節左右就可以了！”

　　“那肯定是周醫生！”

　　“我討厭周醫生。”

　　“周醫生最壞了，周醫生去死。”

　　病人們絮絮叨叨也討論不出個名堂。

　　周昌也是害怕了，口無遮攔:“我承認我是打過你們！但也不嚴重啊！要是嚴重我這工作都做不下去了，鄭柏平……鄭柏平肯定比我嚴重多了！他三天兩頭往外跑，誰知道是去做什麽了，還天天高升的，我看就是去行賄了！”

　　鄭柏平冷靜地看著他說:“你是汙蔑，沒有實質性證據，但是病人們可都能作證你虐待他們。”

　　“討厭護士長！為什麽護士長不在這！”

　　“護士長和周醫生嘿嘿！剛好兩個人！”

　　“不！不！和我沒關系！”周昌大聲吼道。

　　鄭柏平見狀才道:“我們也不能這樣一直猜忌是不是，不行的話或許我們可以把這位作家先生扔下去試試，畢竟某方面來說，他已經犯了殺孽，現在手裡有一條人命，如果有路，我們可以試試能不能再搭一次人梯上去。”

　　見矛頭轉移，周昌立馬附和:“我也覺得，我們醫生病人可是好搭檔啊，我們不能做這種內訌的事情，但是他已經殺人了！沒什麽好說的了吧！”

　　病人們互相看看，咿咿呀呀跟著嚷嚷起來。

　　作家搖著頭，但兩邊的人都在逼近，他就算能如法炮製反殺一邊的人，也會被另外一邊的人弄下去。

　　他搖搖頭:“不！別這樣！我的使命還沒有完成！我還沒有全部記錄下來！”

　　話音剛落，他從褲子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抽出旁邊的筆奮筆疾書，寫著寫著又笑了:“你們都別想跑！既然進入了遊戲，你們又有多清高，你們身上或多或少或大或小都背負了一些罪惡， 你們別想全身而退！我遲早會拉著你們一起陪葬，誰也別活！”

　　兩個病人把他夾在中間，作家把寫的東西撕得粉碎撒向天空，在對方動手前，他哈哈笑著拽住一個人一起墜落。

　　魏盼娣垂著頭，血肉模糊的臉龐流著血滴在摔得半死的作家臉上。

　　作家想到了魏盼娣死前的樣子，她從四樓一躍而下，撞到了兩次空調外機，身體翻轉幾次，第一次翻轉外機砸到了後腦杓，第二次翻轉仰面撲地，臉砸進灌木叢。

　　魏盼娣這還能撐著意志留一口氣，怎麽不算對世界存有一份留戀呢?

　　作家閉上眼睛，怪物把他吞之入腹融為一體。

　　怪物不再撞牆，他們又有了幾分鍾時間喘息，樓梯多了一節，只差最後一節了。

　　方忠民問他們怎麽想的。

　　劉冀川若有所思問他:“你相信我嗎?”

　　方忠民笑了笑:“我們配合這麽多年了，你說呢?”

　　劉冀川說:“地下室的檔案袋你還記得嗎?”

　　方忠民說:“記得。”

　　劉冀川說:“那你該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他用的格式是標題方正宋體二號，正文方正GB2312仿宋三號，段落間距固定值28磅。”

　　方忠民:“你的意思是……”

　　劉冀川看他:“要麽是高景行他們特意規范，要麽就是習慣。”

　　“不過做這種勾當，他們還有閑心把注意力放在格式上面，挑格式的毛病嗎?”

　　“如果是習慣……”

　　“那這個人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