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日的原地修煉,尹平的修為終於恢復到了無我境甲段,他沒有再繼續恢復,而是馬不停蹄的催動氣血將大腿內的殘箭逐一化解,以解除這來自豎河中對於自己靈力的禁製。
“虛空法師、無塵法師、道聞法師三人所言不虛,這豎河之上果然太過凶險!只不過,他們雖說豎河井口在這木瀆峰山巔,沒說清楚井口是從天上掉下來啊!”他用《補心術》恢復靈力鞏固靈根後,尹平架設雲域飛出森林,望著莽莽群山,道。
“早知道是從天上掉下來,我便不用這般狼狽了!”他道,
此時,尹平著一身金色繡龍漢衣,身後,圓光漸顯,那是他的仙根已然生長,身後‘圓光’從原來的漸顯變成了初顯。
“真的隨著經歷的積累會莫名其妙增加仙根修為?”他道,這刺眼的‘圓光’他還要適應一段時間,不過,沒事兒頂著個光圈在腦子後面還是挺煩的。
“chua chua chua”這木瀆峰是有多少年沒來過人了,腳踏著滿地的腐葉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道。
這種腳踏原始森林的感覺在雲夏是不可能再有了,這些年來,雲夏在戰爭前人們過度開發資源已經導致最後一片原始森林,那殘留在北緯二十八度線上最後一塊亞熱帶原始常綠闊葉林徹底消失了。
換來的是大面積的樹林砍伐和新生的經濟林栽培,這讓整個雲夏星失去了基本的生物平衡,導致連續數年乾旱,而後是接二連三的洪澇,雲夏星在本世紀初吃盡了環境的苦頭。
“看來,若能回去,還是要讓雲夏重新恢復生態,不然下一代,下下一代就感受不了這從未有過的來自自然的聲音了!”他朝著森林外圍有光的地方走去,邊走邊道。
人們總是這樣,總要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木瀆峰頂是一塊巨大的平台,內裡全是原始森林樹種生長,奇怪的是,雖過去了十萬年,森林正中央,那條被人走出來的石板路依舊存在,周遭都是厚實的腐葉,唯有這片石板路清晰可見,好像有人經常來掃地一樣。
尹平親眼看到,天上掉下一片枯黃樹葉,剛剛到達石板之上,那葉子便被石板迅速吸收,不見了。
“難怪這條石板路一直存在,它被人施了法,只要樹葉一旦覆蓋便會被吞噬。”尹平見到如此奇怪的一幕,道。
“我試試!”他來到石板外,撿起一塊石頭,扔到石板上,與那枯樹葉一樣,石頭也被莫名吸收了。
“看來,這邊是去往那上古大教的路了!”他肯定道,
如此強烈的法術,一般人肯定施不出來,定是那三位法師口中所言的大教——不周魔都,所為!
他向前走去,約一個時辰後,終於走出了這片平整無比的原始森林,它就像一個巨人頭頂剪的平頭頭髮一般完整地蓋在這木瀆峰的峰頂之上,走出森林,石板路繼續向前鋪就,尹平覺得繼續照著石板走下去很無趣,便架設雲域飛了起來,天空漸漸暗淡下來,天又黑了。
剛剛飛出一千米左右高度,眼前的世界忽然變化,就如在無道院走上那三級階梯一般,一千米以上,眼前原本還是星光點點,還有迷霧的雲層忽然變成了滿是繁星乾乾淨淨的天空。
不遠處,無數個等人大小的雲團狀東西在天空自由浮動,
“那是什麽?”
尹平緩緩而去,講到近前,月亮從天空升了起來,奇怪的事,他見到的天空不是一顆月亮,而是六顆,大小不一,從東西南三個方向升起。
“這星球怎的如此奇怪,氣血草原、星河聖院、無道院甚至連束河、木瀆峰都是一顆月亮,怎的到了這裡便是五顆月亮了?難道這所謂的神域並非在一顆星球之上,而是依然由多顆星球相互連接了?可《氣血仙河》上明明說的神域隻得一星啊?”他調動這些年所掌握的知識,找不出答案。
“哦!《氣血仙河》裡說,神域是上古仙域祭煉場,無數仙人隕落於此,致時空錯亂、生靈詭異。時空錯亂、生靈詭·······”他正在自言自語之時,那等人大小的雲團,最近的一塊忽然飄到他的面前,在那五顆太陽的照耀下,異常清晰,她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話還沒說完便迅速閉上了嘴巴。
那
是
一
具
屍
體
一具栩栩如生穿著道袍、渾身如或者一般的鮮屍,跟剛剛掛了一樣,只不過眼睛閉的好好地!待這具浮屍飄過,他抬眼望去,那一團所有飄動的‘雲’全是一具具屍體。
他們若為仙人則現在肯定是一具具玉體,不會如此栩栩如生,但,他們若為神體,經歷了這十萬年的時空變化,為何還能保持如此新鮮,有的,甚至曝出與剛剛戰鬥去世的姿勢,有的甚至身體上還有地方的武器。
尹平小心翼翼的避開,又飛到更高的地方,他要抓緊探查,這些栩栩如生的一具具屍體從腳下飄過,他深怕他們突然睜開眼睛看著自己,或者向自己撲來。
又提升高度一千米,眼前的景象又不一樣了,這裡是一具又一句超級巨大的浮屍,每一具都是綠色的,且雖具備人形卻非人類的類人屍體,也是一具具完好無損的漂浮在空中。
“我嘞個乖乖,這些玩意兒為什麽不掉到地上去,這麽大!”他在心裡嘀咕,更為奇特的,是這些巨大的屍體並不是平躺在空中,而是一個個保持著戰鬥的姿態,甚至有的的武器正插在對方胸口、頭上、
大腿上,從衣服的穿戴上可以看得出,他們是一族,一族之內為何要自相殘殺?
尹平不免生出疑問。
迅速往更高地域飛去,又一千米,眼前的景致並無變化,他知道,看來已經到頭了。
為了避免自己受到傷害,他催動氣血,引出身體裡的“上古遺目”,“上古遺目”在他頭頂三百六十度以巡邏的姿態端詳這些屍體,沒有一具有運動的痕跡,也沒有一具眼睛睜開,待到高度降低到一千米以下,尹平再次抬頭,頭頂上有回復了那美麗星空和一輪明月的風景。
“果然時空錯亂!”他道,低頭,但見那些被施了法的石板路在這夜間竟然如一條長長的燈帶一般,散發綠色的光芒,在這木瀆峰之上形成一條常常的綠光人行道。
“這不周魔都是有多想讓別人知道它在哪裡?這也太明顯了吧!”他被不周魔都這顯眼包式的石板鋪設方式搞得還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架設雲域,沿著那綠色步遊道而去,飛行一公裡後,前方的綠色突然消失,
“誒?”
他立刻飛到路面綠色光線消失的地方,他收起雲雨,腳踏路面,忽然,眼前的綠色光線又一次出現了。他又架設雲域,騰空而起,剛剛提升高度至第十米,眼前綠色光線又一次暗淡不見。
“奇了怪了!”他又飛將下來,腳踏地面,眼前的綠色光線又一次亮起,
“我就不信!”他立刻架設雲域,腳剛離地,眼前石板上的綠色又消失了!
“哼哼,真有個性!還必須人走才給引路!”他開始嘲笑起這綠色路引起來,
“老子今天就不走!”他原地打坐,準備修煉第四金身,他還就跟著石板路杠上了。為了保證自己修煉金身之時不受危險,他將身體裡的另外兩個金身放出,主神修煉,金身護法,這是他的第一次,但效果卻異常的好。
第四日後,經歷了風吹雨打,他的第四個金身終於練成,他將《萬龍訣》和‘上古遺目’交予第四金身修煉,這些年的大戰下來,他越發覺得,《萬龍訣》必須單獨修煉,因為每一次運功,都會調動大量靈力,如果每一次都燃燒主身,他的消耗會特別大。
“成了!”他突然睜眼,整個人神清氣爽了許多,第四金身成,他的主身可以專注修煉《氣血錄》和《逍遙訣》了,畢竟,那是他的靈力來源,他必須精進。
他劇情凝神,將四個金身悉數收入體重,忽然一種強大的充盈感襲來,在不知不覺間,已然恢復到了入豎河前的境界——無我境乙段,
“看來,入玄天境有希望了!”他道,而後,看著眼前這條頗有脾氣的石板路。
“我還就不信了!”這是第四日的下午,他又一次架設雲域,還未起飛只是雙腳離地,突然,眼前的石板路自動消失,隻留下一片綠色的草甸和高低不一的灌木叢。
“嗯?”他收起雲域,八腳放到剛才起飛的位置,眼前的石板路又出現了。
“有趣!非得讓你親自走!”他既奇怪又無語,看來,要是用雲域飛去不周魔都是不可能嘍,他隻得一步一步朝著目標而去。
“心不誠還找不到不周魔都!”他道,便罵罵咧咧的踏著眼前的石板路而去。
行了三日,也不見石板路有盡頭,他不免有點奇怪了!
“明明說的‘木瀆峰山東南角山腰處有一大教遺址,為不周魔都嗎?還說這魔都有一棵參宿樹,樹裡還有一位上古神人金身啊’那一定是很大一棵樹,那這魔都一定很大,又在山腰上,肯定很好辨認啊!怎麽走了三日了,還不見蹤影!莫不是那三位法師記錯了!”他實在覺得不對勁,走了如此遠也不見任何一座遺址,任何一棵大樹。
“先不走了!”他不再繼續前行,又怕自己突然離開眼前石板路會消失,便留下一個分身,自己架設雲域來到空中尋找答案。
奇怪的是,不管自己飛行一千米、兩千米還是三千米,卻又不曾出現上次夜晚那種層級的天空異像,也見不到空中自由流動的浮屍。
“奇了怪了!此間的時空也如那豎河不成?夜晚白天兩個樣?”他覺得這木瀆峰並不像肉眼看到的那般簡單,於是,他停留在了四千米的高空,等待著夜色慢慢降臨,他一定要找出其中的蹊蹺。
隨著時間的推移,西方,太陽逐漸落入群山之中,夜空的星河如流水一般慢慢出現在了他的頭頂,這裡,依舊是六顆大小不一的月亮,畫面和幾天前一樣熟悉。
他催動氣血,切換金身,從身體裡飛出那可碩大的‘上古遺目’,而後,開始慢慢降低高度,剛剛轉入三千米的高度,果然,那些綠色巨人浮屍又出現了,依舊是幾日前見到的那般,互相廝殺站立的模樣。
他慢慢降落,終於確定了此間時空白天夜晚不一般,與那豎河是一致的,這樣一個事實。
真是奇妙,這神域竟然隨著光線的變化,會呈現白天夜晚兩個時空,變相的增加了此間的內容容量,
“怪不得仙域要拿此間作為比如鬥獸場,原來,這裡的時空本就存在問題。”
又到兩千米處,依舊是那些神人浮屍出現在眼前,他轉動‘上古遺目’依舊挨個探查,不知怎的,他始終感覺這些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神人,而非屍體,雖然他們個個閉眼,十分安詳。
忽然,‘上古遺目’轉動到他的背後方向時,不動了!
“嘶!”他深吸一口氣,
“難道是······”他在心裡默念道,眼前,那些躺著的浮屍中,有一位身材較好的女子,眼睛處明顯,動了一下。
“不對勁!”他道,即可啟動氣血防禦牆!
“這些老東西是活得!”他道,
與此同時,那些自由漂浮的浮屍一個個從平躺狀態慢慢爬起,一個又一個慢慢睜開眼睛,即便是那些身體受傷或者胸口還插有地方武器的浮屍,依舊站立起來,睜開眼睛,朝著尹平圍了過來,嘴裡,發出野獸一般的咆哮。
“不對!他們不是活了,而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雖然修為來到了無我境,但觀這些浮屍,應該個個修為都不低於華陽境,如果要硬剛,他必然元氣大傷,尹平只是催動氣血,讓‘上古遺目’更多朝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浮屍看去,限制他們的行動,而自己迅速降低高度。
在這些浮屍即將觸碰到他時,搜的一下,他整個人降低到了海拔一千米的高度,消失在了他們的世界之中。
“好險!”他道,
“難怪當年無數凡域之人爭破頭皮要來這神域歷練,真他媽刺激!”他連髒話都急出來了。
“等等!”他即可停止下降,回想起來,在剛才躲避那些浮屍的過程中,低頭似乎看到這地下有一座還在亮光的宮殿,只是那位置依然記得不是很清晰,只是在眼睛中,忽然一閃而過。
“難道,那通向‘不周魔都’的具體方位就在那兩層空中世界之中?”他道,
“拿不完犢子了!那些破玩意兒現在都醒了!我現在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他心有余悸,畢竟這麽些年沒看到活人,忽然看到這麽還個個口中發出的全是動物的聲音,跟這些玩意兒待久了他恐怕連真正人的聲音都要忘記了。
“不對!那畫面不是在第一層,那是在第二層!那要是第二層那些巨人復活我怎麽搞!不分分鍾被當成玩具打!”他直接搖頭,想了想,實在是太危險了。
能順利飛行躲過第一層浮屍的攻擊已然是萬幸,還要去第二層,還要慢慢找方位,一邊找方位一邊還要躲過那些巨人的攻擊,躲過了巨人的攻擊找到了方位還要又去到第一層繼續躲這些發出動物吼叫的神人的攻擊。
“咦!”這一次搖頭,他連嘴唇都甩起來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光是想到這些畫面,他都覺得難以接受。
好端端的修真怎麽感覺自己在打喪屍遊戲,還個個都可能傷害到他,這該死的沉浸式體驗感。
“不成!再難也得去,也許,這是找到不周魔都唯一的辦法,那傲嬌的青石板我是不相信了,跟活了似的,在戲弄我!”他下定決心,然後,一整個人繼續下降高度,回到了第一分身所在的地方。
這分身不能與他保持太遠距離,距離太遠, 失去主身信息,分身容易消亡,名曰分身,實際上是由主身控制的一個傀儡體而已,但,尹平始終不明白,在萬凌峰為何那分身可以自動幫助他處理來犯之敵,這一點,他始終不能理解。
難道分身有朝一日可以自行離開主身修煉?
反正慶元沒這麽說過,所以,他隻當那次是出現幻覺了,畢竟那一次他傷的確實也不輕。
他回到地面,收回金身,衝著那調皮的石板道,
“你就嘚瑟吧,老子今晚休息完後,就不跟你玩兒了!呸!”他很沒素質的吐了一口唾沫到那石板之上,搞笑的是,那石板竟然連唾沫也吸收。
“yue”見此情景,他yue了一下,這世上不怕遇到惡心的人,就怕那人比你還惡心。
他原地打坐,閉目養神起來,待到第二天黃昏來臨,為了不造成自己更大程度的傷害,他決定先去到四千米的高空等著夜幕降臨,這樣,就是要面臨那些浮屍也只是一次性的問題,若經歷兩次起起落落,別說是他,就連我都有點受不了。
他架設雲域,直接坐在上面,在高空中等待著夜幕降臨,這已經是在這裡見到的不知多少個絕美夕陽了。
“美!絕美!”望著日暮西山,染紅一大片火燒雲,他道。
而後,太陽靜靜消失,在最後一抹火燒雲消失之後,頭頂上,有一條星河鋪就,眼下,那些巨人們,已經活了,一個個正在滴著血朝著對方砍殺而去。
“我的媽!”他身後,一個綠色巨人紅著眼,這提著巨斧朝著他的方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