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慣例,高三結束的假期是頂忙碌的一個假期。
荒天帝苦,但哪有我苦?
荒天帝目前大道萬千,我等凡人腳邊,考駕照、暑假工、受白眼三選一。荒天帝終其一生行不喜之事十之二三,吾之此世如意之事尚無十之一二。
伍桃和白泠煙一人一杯檸檬水,觥籌交錯,當即敲定,還是去考駕照比較合理。
暑假工這種事情,懂得都懂,自己找大概率打黑工,親戚介紹崗更是牛馬中的黑馬。青春這種東西,與其折舊給資本,不如浪費給自己。
陰南向來濕熱,南有霧淵山橫亙天際,東西丘陵連綿不止,寬廣明河更是縱橫其間,將整個陰南切成數個離散地界。
山多水多,經濟線也比較集中,北邊柳明幾個區更是南邊霧淵區的體驗服的體驗服。
駕校不出意外的全部集中在明河北邊幾個區,兩人打了車,直奔柳明文化廣場而去。
“真巧啊,在這也能遇見兩位美女。”
高考是一道分水嶺,各種意義上。
長時間壓抑病態的環境氛圍,在釋放的短期內能夠極大程度扭轉人的性格、習慣或是一些別的想法觀念。
眼前穿著成熟的男人,幾天前還是鼻梁上掛著眼鏡的學生形象,不由得讓人感慨,變化竟如此之迅速。
“都追你追到這來了?”伍桃扭臉去揶揄好友,當然心裡自然是覺得這兩個人沒半點聯系的可能就是。
中學是一個很奇妙的階段,男生女生相當容易在這種氛圍裡受到各種烘托作用,錯把學習的苦當做生活的難,就想試著嘗一下愛情的甜。
當然這股甜大多在大學幾年或是工作一兩年之間迅速煙消雲散,但不妨礙年輕人趨之若鶩。
眼前的男生名叫楊曉東,和白泠煙算是“世交”?算吧?總之念出來被白女俠聽見肯定是要生氣的。
小城市的中學其實也算是各種各樣的小圈子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嘛。
楊曉東曾經追過白泠煙,但屢次受挫,後來也就變成了口花花了之。
講了一些毫無營養的話,楊曉東大概也沒有什麽目的,轉頭去找預約的教練。
偌大的駕校,休息場地比較集中,許多熟悉的面孔混雜其中,三五成群八卦著這段時間的風風雨雨。
“遺照”事件還是很火熱,白泠煙瞥了眼伍桃不是很歡快的臉色,自是一言不發。
“你們聽說了沒有,聽說論壇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尋物啟事,那人自稱是這個‘劉水’的妻子,在尋找遺物。”
“那家夥又不是皇帝,能有什麽遺物?”
“難不成是那個相冊?”
“對哦,那個相冊裡的人很像小伍誒,小伍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加你好友?”
話題最終還是一路滑到伍桃這裡,伍桃也只能一臉迷茫的搖頭。
最後一圈練車,然後就下課,伍桃邀請白泠煙一起去她家吃飯休息,因為伍桃家有個嗷嗷待哺的“成年嬰兒”。
兩人正等得無趣,忽然身後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兩人聽得一激靈,扭臉看去,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立在眼前。
女人上身穿了件白色鏤空小衫,下面是一道長裙,將整條腿包裹其中,只有一雙布鞋裸露在外。
其實男女看人的思路幾乎是一致的,只不過男人不會在某些部位刻意停留,但女人就比較肆無忌憚。
女人的身材可以說是——一覽無遺。
該平的地方平,不該平的地方一樣平,伍桃看了表示很開心的程度。
但這張臉,就太誇張了。
是誰的紅顏不清楚,但“禍水”是百分百確定的。
“你好,我可以坐在這裡嗎?”女人開口說話,聲音輕的像是重度低血糖一樣有氣無力。
說實話還真怕是有什麽狀況,兩人連忙讓出一個座位來。
“多謝。”女人微微撩起裙子坐了下來,伍桃稍稍投過去一些目光,便瞧見了女人小腿上的文身,一個很簡單的符號,又好像是什麽字一樣。
好吧,希望不會是個讓人悲傷的故事。
“你們兩個都是三高的學生嗎?”女人側臉問道。
“是的,不過你怎麽知道的?”白泠煙答道。
“猜的。”女人眉毛彎起來笑著說。
“認識一下吧?我在陰南人文大讀書,我叫做付知水,也是趁著暑假考駕照來的。”
伍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雖然白泠煙坐在兩人中間,從剛才開始也是她一直在和女人聊天,但女人每一句話好像都是講給自己聽的一樣。
“十三號。”上一個學員結束練習,女人朝兩人笑了笑, www.uukanshu.net 從衣側口袋掏出來號碼牌示意,便朝著停在烈日下的車子走去。
車子很快發動起來,看得出付知水應該有聯系過一段時間了,入庫起步比這邊兩隻菜鳥好到不知哪去。
車子流暢地在場地裡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後一圈半坡起步,本應順行無阻的車子忽然猛地一頓,好似出了故障一般,猛地加速從坡頂直衝而下,越過綠化帶直直朝著休息區衝了過來。
壞了,衝我來的!
兩人甚至來不及對視一眼,白泠煙身子靠外,便拽住伍桃的手腕向外跑。
休息區的卡座是有橫杆的,伍桃並不怎麽容易越過橫杆向外跳,這一刹那也是頭皮發麻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機,一股寒氣湧上心頭,伍桃整個人如墜冰窟,整個人好像被丟下懸崖一般不斷地下墜。
無邊漆黑的空間裡,只有孤零零的一扇門,還有門那邊穿著校服的男生。
伍桃身體不受控制一般抬起左手,對面的男生身上忽然騰起星星點點的亮光,光點匯成一條線打在門框中央的青色虛影上,隨後穿過門來緩慢聚集在伍桃手心。
伴隨著伍桃的身子被什麽東西拉扯迅速脫離漆黑空間,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間迅速擴散開來。
再度清醒,駕駛車前蓋已經近在咫尺,伍桃忽然產生一個奇怪的念頭,於是便攬起身旁滿臉慌張的白泠煙,腳尖輕點,兩人如同輕羽一般劃了出去。
車子毫無製動直接橫掃休息區,一頭扎進外牆,咖色玻璃瞧不清楚車內詳情,不知付知水此刻究竟悲歡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