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皇陵。
如今正被照月鏡控制的南月玲瓏神色卻是充滿了異樣。
在她看到拚命守護自己的楚子銳和顧誠時,神情中充滿了掙扎。
似是在與那照月鏡的控制相對抗。
她不能看到朋友們為她受傷,更不允許他們死。
在如此的執念與掙扎之中,她的南月狐仙之軀再一次發出了一聲恐怖的尖嘯。
這一次的尖嘯,比先前那次更大,更刺耳。
也徹底驚動了扶搖城所有人。
禦書房。
齊九淵在聽到那聲尖嘯後是徹底坐不住了。
因為在他看來,此行有兩位真仙出手,應該早就得手了便是。
可是直到現在,他依然沒有聽到任何消息。
很可能是那兩位真仙,遇到麻煩了。而能讓真仙遇到的麻煩,必然非同小可。
於是他坐不住了,他要為此次行動再加一層保險,並確保兩位真仙的安全。
這樣的話,只能掀開那一張底牌了。
思緒如此,齊九淵向著門外大喊:“來人,取我大安立國之劍——映山河出來。”
扶搖城,徐佑朝府邸。
此時徐佑朝的兒子徐衛都正躺在床上,顯然是之前的傷勢並未痊愈。
他知曉此行父親的任務是除掉那三個人,不過他曾與那三人在客棧中激戰。
深知那三人背景的恐怖,所以他對父親此行,是充滿擔憂的。
盡管父親是別人眼裡從不失手的修羅屠夫,但在他眼裡他只是自己的父親。
父親的每一次行動,他都會為其擔心。
因為父親,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而當城中的那一聲尖嘯響起時,徐衛都內心的擔憂更加重了。
可是他受傷在床,也是無法幫助到父親。
他只能祈禱自己的父親平安了。
九霄之外,天外之天。
天依舊是那副漠然的樣子,以挺拔的身軀俯視著扶搖城中發生的一切。
“南月狐仙一族感情最為純粹,一舉一動間都會無意中牽動隱藏在人們深處的感情。”
“如今這南月狐仙終於接近崩潰了,也終於到達了南月狐仙一族引動情感能力最強的時候。”
“十年前我留下的一縷烽火台前秦鳳儀的殘念,終於可以憑借一種特殊的形式復活了。”
“齊九歌,我可不會騙你,便讓你與秦鳳儀,再見一面吧!”
話音剛落,扶搖城空中的雲層便發出陣陣響動,似是隱藏在扶搖城中多年的事物,要出世了。
一抹殘念。
於十年前烽火台口。
一襲紅衣立於扶搖城頭,鳳冠霞帔,不過氣質中,竟透出幾分與世訣別之意。
而她手中正握著一柄劍,一柄正面附有山河星辰,背面刻有四海龍騰的劍。
正是帝劍——映山河。
而距離紅衣女子一段距離之處,有一圈人圍在烽火台前,正凝視著她,不過目光中,卻盡是畏懼與憐憫。
看著眾人的神色,紅衣女子冷笑一聲,隨即將手中帝劍橫於脖頸之前,僅差毫厘之處。
她面向眾人,坦然一笑:“我今日自戕,不為蒼生,不為家國,更不是為了你們這群東西。”
“只為了那人的一聲聲秦姐姐,那人與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紅衣女子再次想起那個人的身影,內心中滿是懷念,卻也滿是悲哀。
她暗暗想道,我若是不死,只怕那個義無反顧為家國犧牲的人,就是你了吧。
如此也好,起碼在生前,不必看到你被天下人逼死。
在想到此處時,紅衣女子竟是感到了一抹釋然之意,看來今天,便是我的最後一路了。
在生命中的最後時刻,紅衣女子抬頭,深深地望了一眼蒼天,心中道。
“天,希望我之死,真的可以換得他十年沙場業力肅清,換得世間之人不再逼他吧。”
“天,如此便多謝你了。”
話音剛落,紅衣女子也是了斷了所有心思,舉劍自戕。
一襲紅衣緩緩落於烽火台之下。
那一日,一襲紅衣跌落扶搖城頭。
那一日,將軍凱旋見悲不見喜。
那一日,三千鐵甲血洗祭天台。
那一日後,頌威將軍絕跡人世。
那一日後,一身素衣常跪佛堂。
那一日後,秦鳳儀之名成為禁忌。
天看著這十年前它所留下的殘念影像,面色看不出喜悲。
只是自言自語道:“秦鳳儀,你要我承諾的,我都做到了。”
“不過今天,卻還要再利用你一次。”
“狐仙之軀是殘念之魂最好的軀體,如此,也算是讓你們相遇了。”
扶搖皇陵。
劍獨陌和徐佑朝在聽到尖嘯聲的瞬間便感到不妙。
也不再管重傷的顧誠和楚子銳了,徑直走到南月玲瓏面前,神色中滿是謹慎。
一人抬刀,一人舉起劍匣,想要快速解決掉南月玲瓏,以免節外生枝。
可終究是事與願違。
只見南月玲瓏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麻木與漠然,而是充滿了英氣之色。
就像是一個南征北戰的將軍眼中的神色,不過這種神色,卻是出現在了南月玲瓏身上。
南月玲瓏身上的銀輝色也漸漸淡了下來,隨及她的氣場也開始大變。
變得附有銳氣,變得一片肅殺。
這種肅殺並不是徐佑朝那樣殘忍血腥的肅殺,而是久經沙場之人的殺伐與果決之感。
南月玲瓏抬手,左手一拳,右手一掌,擊向徐佑朝和劍獨陌。
一拳勢大力沉,一掌包含乾坤,同時身姿挺拔,頗具女將英氣。
拳掌之後。
徐佑朝持刀擊退,被一拳的余威向後震退數步。
而雲海劍匣中的劍氣也被那一掌接下,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太極之意,將其反彈給劍獨陌。
劍獨陌狼狽的接下了那返還回來的劍氣,不過還是被那浩瀚的劍氣所擊中,受了傷。
這一掌一拳都大道至簡,暗含天地之勢,同時頗具沙場征伐之意,招招皆是死手。
此時的南月玲瓏又一次變了,她已經擺脫了照月鏡的控制,勉強清醒了。
不過也沒有徹底擺脫,因為此時的她, www.uukanshu.net 又被一股殘念所控制了。
所以說現在的南月玲瓏,是被秦鳳儀所控制的。
只不過僅僅是秦鳳儀的一抹殘念,但已經距今十年之久了,只怕是維持不了多長時間。
而在一旁的守陵人內心卻是複雜的。
因為在他此前看到劍獨陌和徐佑朝殺向南月玲瓏時。
他就覺得完了,南月玲瓏必死無疑,他多年的規劃也是付諸東流了。
同時他內心裡也在暗罵,這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這皇陵內的老祖怎麽還不出手呢?
不過好在南月玲瓏突然氣質大變,擊退了徐佑朝與劍獨陌,他本應該高興的。
可是卻又發生了一件事,讓他悲痛不已。
因為這件事就是,照月鏡碎了。
在南月玲瓏氣質大變的時候,照月鏡便碎了,留下一地碎片,斷無修複可言。
也就是說,他不能再操縱南月玲瓏了。
這不僅意味著他今晚的計劃全都失敗了,而且他以後的月圓之夜都用不了這種方法了。
他內心悲哀,但也隻敢在內心中再罵一下皇陵老祖的壞話,來發泄自己的情緒。
南月玲瓏在被秦鳳儀殘魂控制,以兩招擊退徐佑朝與劍獨陌後,便抬頭望向了扶搖城的西邊。
佛念堂,便在扶搖城的西邊。
而那人,便在裡面。
南月玲瓏此時什麽都不再管了,不再管剛剛擊退的徐佑朝和劍獨陌,只是飛速地前往了扶搖城的西邊。
她的目標,正是佛念堂。
她去往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