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軌制的學校與社會。
——牧言
選專業那天,很久沒有參與牧言人生的父親突然建議她去隔壁爺爺家,聽聽他的建議。
隔壁的爺爺早些年乾過醫生,不過也是赤腳醫生,一些小病小鬧找他是沒問題的,知識水平算是村裡高的了。
於是牧言照著那位爺爺的建議修改了志願,在最後的半個小時。
他說,學醫好,一個女孩學個護理挺好的。
可高中學習文科的牧言,對眼前的科目毫無了解,化學生物生理生化。
陌生的科目,複雜的定理和公式一點一點磨滅了牧言學習的熱情。
一開始她還會記記筆記,直到後來完全聽不懂。
可是越聽不懂越不想聽,越不聽就越聽不懂,就這樣惡性循環,期末成績隻排在了班裡中等水平。
直到她慢慢習慣了這樣的落差。
入學後每個晚上她都會做夢,夢到自己又回去上高中了。
夢到她又回到了選擇專業的那一天。
夢到她和溫涼上了同一所大學。
大一上半年那個學期,牧言時常在夢裡哭醒,醒來後枕頭上都濕了。
她變得不再愛笑,不再活潑,做什麽事情都是獨來獨往。
後來她慢慢疏遠了葉子,思思,林凡,漸漸的斷了和他們之間的聯系。
就這樣,牧言渾渾噩噩的過著一年又一年。
時間如白駒過隙,飛快溜走。
牧言想著,也許實習之後就好了吧,學習學不好,實習萬一能改變想法呢。
可是大四一年的實習更是讓牧言堅定了想要逃離這個專業的想法。
上不完的夜班,無數的髒活累活,加之學不到一點技術,慢慢磨滅了她想要接受這個專業的熱情。
時間很快來到了畢業季,身邊的同學們都一個個的考研的考研,考醫院的考醫院。
只有牧言在努力跨出這個行業。
牧言瀏覽著網上的各種招聘信息,她看到一個叫綠日集團有限公司在招聘文員助理。
上邊寫了雙休,五險一金,月薪4000,牧言覺得很不錯,便投了簡歷。
結果不到十分鍾便有人聯系她,叫她過去面試。
第一次面試還有些緊張。
她端坐著,不敢有一絲怠慢。
但是面試官看起來很和藹,是一個老爺爺,他自稱是公司的老板。
牧言覺得老板竟然親自面試,有些奇怪但也沒有懷疑,畢竟公司很小。
只有四間辦公室。
但是辦公室很亂,滿桌子的文件,地上也是。
第一間進來就是她現在面試的地方,往裡進去是大家工作的地方和老板的辦公室。
門口還有一個門衛。
面試的時候他們正在開會,牧言聽了一會,覺得老板和員工的關系很好。
員工沒有對老板表現出懼怕。
竟然放任其中一個人在他面前睡覺。
牧言第一感覺是這個公司氛圍真的好好,腦子裡面憧憬著對未來的工作狀態。
老板說上班之後不會沒關系只要態度認真,他會親自帶她。
對於跨行的渴望,對於工作的迫切,蒙蔽了牧言的雙眼,降低了牧言的分辨能力。
第二天牧言便過來上班,才發現這就是個皮包公司,然而前一天已經簽了合同。
她想向老板提出辭職,但是已經聯系不上老板了,他稱自己出差有事情回來再說。
於是跟人事提出了辭職。
後來一聊天才發現,這裡的人基本全是大學生還沒畢業,過來兼職的,也是進來之後走不了。
合同裡寫下了天價違約金。
連人事都是兼職的。
牧言此刻真心覺得離譜。
找工作心切,面試的時候明明那麽多不對勁的地方卻沒有發現。
但她還是知道一些法律常識,違約金根本就是不合法的條款,只要在這裡待夠三天她就可以主動離開了。
這期間老板還威脅她,未經他允許,她不可以擅自離職,擅自離職算違約。
牧言隻覺得搞笑,他應該也是用這些話唬住這些大學生的吧。
三天之後,牧言終於離開了那個鬼地方。
這次在網上找工作,她變得更加謹慎。
但是目前大環境不好,經濟下行,完全沒有什麽好工作。
想要跨行除了銷售就是客服。
大部分寫著文員招聘的也是銷售性質。
這天在家裡附近牧言搜到一個工作,是一個辦公室文員。
牧言覺得不錯,離著家裡也近,雖然公司不高,但是剛開始低一點沒關系。
但是卻遭到了面試人員的冷水。
“你這個專業有點不太適合我們公司,不好意思,祝你找到適合你的工作。”
“你這個學歷去醫院會有更好的發展,在我們這裡屈才了,不好意思。”
諸如此類的話,牧言聽了一遍又一遍。
牧言變得有點崩潰了。
這樣持續了一個月,牧言意識到現實與理想的差距。
面試的重重打擊是她喪失了鬥志。
她在家裡躺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之後牧言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局是死局,但人是活的。
小時候老師總是說,上了大學就可以找到好工作。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大學生和以前的大學生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單靠個人的努力是遠遠不夠的。
選擇也變得更加重要。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認識了一個女孩,叫李悅。
兩個人是在公交車上認識的,當時為了給上車的老人讓座,兩人同時站起來,相視一笑。
後來又在同一站下車,便搭起話來。
得知牧言正在找工作。
李悅在當地的一個大型連鎖超市當售貨員,她說店鋪老板很好,工資也不低,一個月5000,包吃包住,唯一不足的是一個月有一次夜班到晚上12點,便推薦牧言過去應聘試試看。
牧言並沒有告訴李悅自己的學歷,不然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解釋。
可想而知,牧言應聘上了,她隱藏了自己的學歷,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找工作還要隱瞞自己的學歷,牧言感覺真的很離譜。
不過畢業一個月,牧言已經見怪不怪了。
眼睛裡沒有了清澈的愚蠢,只剩被現實打擊的妥協和無奈。
而彼時的溫涼,正在忙著畢業的事情。
早在大三溫涼便開始用自己獲得的獎學金創業,開設了自己的公司,而如今需要把分公司開到國內,他同時也正在忙這件事情。
時常顧不上午飯,不過中午不吃飯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自從和牧言斷了聯系,好像只有通過懲罰自己才能讓心情變得舒暢一些。
而工作的繁忙充當了合理的理由。
於是便養成了不吃午飯的習慣,久而久之,他的了胃病。
快回國的這段時間,他開始精神起來,眼睛裡又有了光。
助理肉眼可見的看到了他的心情不錯。
他終於可以回去見她了。
於牧言而言,溫涼好像已經離她好遠好遠了,就像一場夢一樣。
感覺兩個人的經歷像是上一個世紀一樣久遠。
因為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生存。
周末牧言去影院看電影,回家途中不幸和另一輛電動車相撞。
兩個人的路線是交叉垂直的。
對方那阿姨紅綠燈也不看直接就往前開。
對方的速度還很快,牧言當下就飛出去老遠,撞到了路邊的欄杆上,還好佩戴了頭盔。
對方把牧言送到了醫院,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聯系了她通訊錄裡最近的聯系人李悅。
她被診斷為輕微腦震蕩,沒什麽大事,醫生讓留院觀察一天,沒事就可以離院了。
李悅過來的時候,穿了一身西裝,畫上了精致典雅的妝容,顯然她不是從家裡過來的。
牧言醒了之後,李悅對牧言進行了一系列的問題轟炸。
牧言注意到李悅的妝容和服裝。
“你這是?”
“我,我去面試了。”李悅尷尬的笑了笑。
“其實我是大學畢業的,學的法學專業。”
“哈哈哈。”牧言哈哈笑了起來。
李悅還以為牧言摔傻了,疑惑地看著她。
“其實我也是,哈哈哈,昨天我也偷偷去面試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
“丟人。”
“丟人。”
兩個人異口同聲,都笑了起來。
牧言沒有過多苛責對方,看起來是外賣員也不容易,自己也沒什麽大事。
阿姨要賠給牧言醫藥費,她沒要。
大家在外邊都不容易。
牧言在這裡工作也有兩個月了,已經完全適應了。
對於一些突發事件也能處理得遊刃有余。
老板人也很好,突然離開這裡,好像還有點舍不得。
倆人離職那天和老板吃了頓飯。
那周,兩個人的面試都出奇的順利,紛紛通過了面試,收到了入職通知。
兩個人買了一打啤酒,六瓶江小白。
喝了個不醉不歸!
不過總算是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