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完了?
聽完部下的報告,張廣愣了半天,原本以為尼堪的清軍有什麽厲害的後招,或者陰謀詭計,結果就這?
用騎兵的馬刀來砍坦克,真不知道尼堪是怎麽想的。
戰鬥一開始,尼堪清軍的虛實就算是暴露了,張廣也沒再客氣,下令全軍出擊。
第一軍原本遭受攻擊的三個方向,現在同時發起了反擊。
東海義軍的戰術基本已經成型,以炮兵為核心,先向敵軍發起炮擊,把敵軍建制打崩後,步兵和騎兵再行衝鋒。
等戰鬥進入到中段後,炮兵部隊化整為零,根據步兵和騎兵的指示,向已經被打散的敵軍目標發起攻擊。
一般做完這兩步之後,戰鬥就差不多結束了。
這個時代的任何軍隊,不論清軍還是南明軍,都不可能抵擋住東海義軍這樣的攻擊,而後東海義軍步兵的主要工作基本就是收屍和抓捕戰俘了。
當然現在有了坦克營,在地形地貌合適的時候,第一波攻擊也可以調動坦克部隊,比如像現在這樣的平原地區,坦克部隊可以充分發揮優勢,敵人基本不可能阻擋。
現在,第一軍面對尼堪的清軍,連第二步都沒有走到。
因為冷兵器軍隊的傳統軍陣非常密集,讓火炮的殺傷效率提升了一大截,第一輪的炮擊,就給尼堪的清軍造成了重大傷亡。
第一次面對如此厲害的火炮,慌亂是必然的,清軍的軍陣本來就密集,這一亂,擁擠和踩踏也發生了,很多清兵甚至直接被同僚給踩死了。
東海義軍的炮兵和坦克部隊一輪炮擊之後,尼堪的數萬清軍就直接崩潰了。
從第一軍發起反攻開始算,還不到半個小時,戰鬥就基本結束,尼堪部下的近十萬清軍,陣亡三分之一,剩下的大部分都被第一軍俘虜,尼堪本人也被第一軍的炮火擊斃。
不過第一軍的這次戰鬥,要比幾個月前第四軍在南京擊斃博洛的那次戰鬥強。
第一軍擊斃尼堪的部隊很明確,甚至炮手都有名有姓,不像此前的第四軍,把清軍統帥博洛打死了,結果卻不知道是誰打的。
後來,張廣親自來到火線上,給那名擊斃尼堪的炮手授予了一等功,並且嘉獎了炮手所在的部隊,全軍的士氣都大為提升。
總之,戰事出奇順利。
不過軍事上的勝利卻給第一軍帶來了另一個麻煩的問題。
這會兒,第一軍掌控的戰俘數量,已經遠遠比第一軍全體軍人的總數還要多了,算上這次俘虜的尼堪所部清軍,第一軍看押的俘虜人數總計突破了十萬。
十萬俘虜啊,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差不多是第一軍人數的兩倍。
十萬張嘴要吃飯,後勤補給的壓力一下就上去了。
不過還好,連續幾仗下來,因為東海義軍的動作太快,清軍來不及反應就被擊潰消滅,大量的糧食和補給物資也全都被第一軍繳獲,補給問題倒還不是那麽急。
現在的問題是俘虜太多,不得不分兵去看押,而第一軍的人手相當有限。
軍長張廣不得不從戰鬥部隊專門抽調了兩個團,負責看押所有清軍戰俘。
除了人手問題,這麽多俘虜放在哪,也是個大問題。
第一軍不得已征用了控制區內很多村莊的房舍,並臨時改成了戰俘營。
當然,這些征用的房舍都不是普通農民的屋子,因為這時候的華北平原上,普通農民其實也不多了。
清軍入關後,搞出了一個吃人的圈地運動,進入中原的滿清貴族們大量圈佔當地農民的土地,而原本生活在這些土地上的農民,就全都成了這些滿洲貴族的奴隸。
成為奴隸的漢人百姓沒有人身自由,每天都要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
有受不了壓榨選擇逃跑的漢人奴隸,清廷也是嚴酷對待,還頒布了《逃人法》,奴隸有敢跑的,或者敢窩藏逃人的,都是重罪。
其實這就是奴隸製的延續,女真人在建立政權之前,長期都處於一種類似原始部落聯盟和奴隸制度的社會體系下。
百因必有果,在關外的嚴酷環境下,這種部落聯盟和奴隸制度,可能是最為適配當時女真人生產生活方式,以及生產力發展水平的一種社會制度了。
但是滿清入關後,把這些野蠻的東西帶到了中原,那就不得不說是一種歷史的嚴重倒退。
不過現在,東海義軍第一軍來了,事情就不一樣了。
除了打擊清朝的軍隊,東海義軍也謹遵林浩文和東海義軍司令部的指示,像在登州和萊州時一樣,歸還了所有奴隸自由身份,並且發起了土地改革,給所有農民分土地。
至於那些圈地之後作威作福的滿洲貴族們,東海義軍的處置方式很簡單,全都抓起來,該關的關,該殺的殺,物理消滅。
東海義軍第一軍來到這裡才二十多天,就已經殺了一大批之前在這裡圈地的滿清貴族,同時乾掉的還有一些為虎作倀的漢人叛徒。
原本的一些漢人地主富戶,那也是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惡行嚴重的,直接物理消滅,惡行沒那麽嚴重的,關押教育。
總之,伴隨著軍事行動一起,東海義軍的社會改造也在同步進行。
這會兒,第一軍改建戰俘營所征用的屋子,無一例外都是滿清貴族以及一些地主富戶留下的資產。
不過嘛,因為前線軍事行動一直非常順利,戰俘是越來越多,已經突破十萬大關,到最後只靠征用的屋舍已經不夠了,第一軍不得不想辦法新建一些房子,作為臨時戰俘營。
張廣已經把第一軍的兩個團調到後面管理戰俘了,因為戰俘太多,兩個團的人都顯得捉襟見肘,現在還要新建戰俘營,那就只能從前線再抽掉一些作戰部隊。
可是,第一軍的總人數也不過五萬,還有一些隨軍民夫,人員本來就不算多。
就算東海義軍的裝備水平遠超清軍,但現在北京城周邊的各路清軍部隊依然有二十余萬,對第一軍來說,壓力仍然相當大。
有時候張廣也想乾脆快刀斬亂麻,學習兩千年前的殺神白起,挖幾個大坑,然後問題就全解決了。
但是,他們是東海義軍,是仁義之師,威武之師,這樣的事情是絕對不能乾的。
東海義軍也出台了專門的俘虜政策,第一軍作為東海義軍的精銳,更加不能違反。
一系列的問題,導致第一軍接下來的軍事行動都不得不暫緩。
就在張廣準備向登州的東海義軍司令部請求支援時,問題出現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