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母呢?”姬爾看著眼前的女孩,實在無法相信自己正在經歷的一切。
“姐姐你也忘記了嗎,已經過去十多年了。”女孩抬起小臉,用不再天真的眼神憂慮地看著姬爾,歎了口氣。
“看來這十年裡你生活的並不好。當年你送我來到這裡,我的生命旅程就這樣簡單地結束了。或者說,過去的生命旅程告一段落了,而新的旅程又開始了。我在這裡繼續生活,身體不再生長變化了,但是心靈……不知道該怎麽說,也許該解釋雖然你看不出來,但是我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
恐懼感席卷了姬爾的全身,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凱迪……那麽,為什麽我會這樣……”
“就要說到這一點了。”
凱迪輕輕揮了揮手,要她耐心。“作為一個早夭的孩子,我很幸運,我最大的心願只是再次見到死去的父母,所以對我來說這一切很簡單地結束了,但是有些人的旅程沒有這麽容易結束……我想姐姐你就是其中之一,還記得那些每天在幽靈海遊蕩的亡靈嗎?他們就是這種情況,有未完成的心願,或者一些必須在得到安息前完成的事。”
未完成的心願,必須完成的事?姬爾想起自己對埃裡克的感情,感到心情無比沉重。“所以……我必須每天在幽靈海和彼岸之間徘徊穿梭,永不停息?”
“直到你的心願完成,或者……不,這種事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總有一天,你的旅程也會結束,雖然也許會需要很久,這個我必須先提醒你。別難過,姐姐,作為你的彼岸使者,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無聊的時候陪你聊天,泄氣的時候鼓勵你給你打氣的。”
“也許很快這一切就能結束……”姬爾淡淡地說道。
“只可惜,也許命運習慣了捉弄我……”回憶散去了,姬爾歎了口氣,對凱迪說。將近三年了,她依然在這裡徘徊……
“多莉絲姐姐,不要放棄,相信我,一切都會有起色的。”凱迪看著姬爾垂頭喪氣地坐到彼岸的海灘上,也坐到她身邊,說道。
“這樣也好,這樣意味著……”埃裡克放下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很好地利用了他的新生,真是聰明人,他現在一定生活地不錯。可是她卻要為他們的感情付出昂貴的代價……
“傑克,對不起。”姬爾輕輕說道,在她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中的一個似乎已經背叛,不,應該說是棄暗投明了,讓姬爾欲哭無淚,而第二個重要的男人,卻由於姬爾為了救第一重要的男人,而反倒被她背叛,即將面臨滅頂之災……
這個世界,真是滑稽極了……
夜深了,加勒比海的海水拍打著礁石,歎息著,似乎正在為姬爾·卡森的死亡而悲憤地抗議著。閉上眼睛靜下心來,似乎能聽到美人魚們用憂傷的聲音唱著悲傷的挽歌。
自遠古以來,美人魚就一直是一種能夠通知未來的神秘生物,她們與人類的相似卻又截然不同之處總是讓人浮想聯翩,並能勾起無限遐思。而姬爾和美人魚的交情一直是她神秘行蹤的合理解釋之一。
聽懂大海夾帶的海洋中神秘生物的語言需要很高深的心境,這時,依然囚禁於人形的海神卡呂普索睜開眼睛,苦笑著歎了口氣,除了無數的美人魚們為姬爾·卡森唱的挽歌,她聽到了更多無奈的消息和預言,其中也包括了自己即將被解放的預言。
只是代價……最近的壞消息總是多過好消息……她咧開嘴苦澀地笑笑,點了點手頭的戒指,而現在又多了一枚,姬爾·卡森也死了……
聽懂海的預言,即使對於姬爾這樣與海洋如此有緣的老手,也需要靜心學習兩三年左右,然而預言具有極大的主觀性和相對性,所以對於其他人,比如我們其余的加勒比海主角們,似乎沒有必要也沒法空余出時間來注意這些需要花工夫,又不一定能準確預測所謂命運與未來的小事了。
“我會一直等你的。”
“盯著那地平線……”
威爾·特納隔著自己建造的鐵質牢門,和自己的未婚妻子方可深情地告了別。他將要帶著傑克“老朋友”的“一聲問候”跑遍全球海域去尋找傑克,並要他回到他早就該去約會的地方——絞刑架,好撤銷英國法律對於自己未婚妻的指控——絞刑。
能不能成功,威爾·特納心裡一點沒底,但是他必須試試,應該說是盡全力拚了。愛人的性命就全依仗他能否找成功地找到傑克·斯派羅。
並說服他回黃家港送死了。第二步用什麽理由,威爾實在是想不出比實言相告更能打動傑克的辦法,但是現在要擔心的並不是這一步,找到一個好不容易找回了船,所以可能正在世界各地到處遊蕩的海盜船長這樣一件事,已經是一個十分巨大的棘手挑戰了。
“在這個滑稽的世界裡,你似乎很清楚自己應該扮演什麽角色……”在卡特勒·貝克特勳爵的辦公住所裡,貝克特勳爵用水晶杯倒了兩杯威士忌酒,端起其中一杯,遞給對方。然後又托起另一杯,自己抿了一口。
“勳爵,承蒙您的恩寵了。”那個男人端起酒杯敬過貝克特,呷了一口酒,然後笑了。
“哼,傑克·斯派羅永遠不知道,你會是他身邊的叛徒。”貝克特將酒杯放到桌上,眯起眼說道。
“別這樣說,勳爵。人各有志,海軍和海盜,志不同而已。”
“他的羅盤真的這麽有用?”
“是的,我曾經見過一次,這個羅盤非常神奇。而且來歷也……”
“有趣,我們的這位老朋友真是有趣……”再次滿上酒杯,貝克特勳爵端起水晶杯,端詳著裡面的酒,用調侃的語調說道。
“他的那艘‘黑珍珠號’就是以前的‘邪惡的少女號’?”
“恕我直言,事實上,您並不希望。”
對方一擊命中要害,但是貝克特也只是抿嘴笑了笑。
“說得很對,不過現在你還是去訓練你的部下為好。”
“勳爵留步,屬下告退。”
門輕輕被關上,最後一絲陽光也被擋在了門外。貝克特勳爵端起酒杯,將杯中最後一點威士忌飲盡,然後起身。
將威士忌的酒瓶放入酒櫃裡。傑克·斯派羅,這個名字是他生命裡的一個恥辱,這個名字一直代表著背叛者的輝煌,但是不會久了,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得到羅盤之後,他會親手乾掉這個所謂的聰明人。
甜蜜的婚禮橫糟打斷,是否正是天意如此?”
深夜,還是在貝克特勳爵的辦公住所,方可用槍指著勳爵,看著他被迫在空白的私掠許可證上簽字,蓋章。貝克特勳爵一邊簽上大名,一邊說道。
怎麽這樣說話,詛咒我?方可蹙了蹙眉,有些不悅,或者更像是害怕這句話會成真。
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難道真的是這樣嗎?持槍的手變得有些遲疑了。
“很好,現在我們正在盡最大努力來確保傑克·斯派羅的自由。”蓋上自己的印章,貝克特勳爵還不忘自我調侃一番。
“這些可不是要給傑克的!”聽到勳爵這樣說,方可便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那麽就是要確保特納先生的自由咯?”深諳世事的貝克特勳爵看著眼前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比被威脅生命者更緊張的少女威脅者,想從她口中套出些什麽。見她不語,補充道:“我還是想要那個羅盤,記得把這一點列入我們的交易之內。”
從貝克特勳爵手裡一把奪過私掠許可證,方可謹慎地舉著槍,倒退著離開了房間。
搖搖頭,貝克特勳爵給自己斟了杯酒,將因為方可的出現而被打斷,本該放進東印度公司戳記箱子的信件疊好,塞入了箱子裡,然後重重蓋上了箱蓋。
威爾,現在他究竟怎樣了?想辦法混上了一艘商船,閑下心來,方可還是有些擔憂她的未婚夫。傑克·斯派羅可不是什麽小嘍囉,即使找到了他,威爾能說服的了他嗎?
愛情,最甜蜜,但是愛情,也最傷人……
愛情如同玫瑰般妖媚,讓人無法抗拒,不得不投入身心,但是如果不巧的你正好一把握在了尖刺上……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鳥,一生隻為尋找一根最尖的荊棘……
無奈四周沒有人懂自己,詹姆斯唯有借著酒勁,顛覆自己多年的紳士形象,扯開嗓子空表滿腔怨恨與壯志未酬。
也許這就是我詹姆斯·諾靈頓的愛情的代價……
也許她已經結婚了,和那個小鐵匠。是的,不是和他,是和威爾·特納……
命運是這樣的殘忍無情,似乎並不是為了委以大任……
可是他是這樣的紳士,呵,這樣的好人啊……
又給自己灌了一杯,詹姆斯連同心也一起沉寂了……
於此同時,在一片甘蔗種植園裡,發生了一些地產轉移關系。
“祝賀您,好心的先生,現在您得到了我家族繼承了幾代的種植園。如果不是因為近來我的財政狀況出了問題,我一定不會賣掉我的家族產業,您一定不會為做出這個決定後悔的。”
“呵呵,各取所需吧,其實我也是在大海上用掉了大部分人生才打算找個地方安定下來。”
一番互相恭維之後,莊園的買主和賣主一起簽了買賣合同,然後買主鄭重地接過地契,成為了正式的種植園新主人。
走在甘蔗園的田間小道上,新莊園主有些百感交集,他看著種植園的工人們愉快地一邊唱著他聽不懂的歌,一邊賣力地工作著,不免,一些對於人生的感慨油然而生,於是一邊踩著信步,一邊搖著頭感歎著。
莊園裡工作的工人們還不知道莊園換了主子,由於穿戴較為隨意,新莊園主看上去更像是一個陰鬱的路人。
露出帶缺損牙齒的笑容,熱情送上田間自製用來補充體力的發酵飲料,他們就這樣陰差陽錯地和新主子聊了起來。
“這就是朗姆酒?”小嘗之後,陌生人臉上帶著驚詫,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咂了咂嘴,問道。
“新主人可隨和了,還問我們怎麽釀酒來著……”本來人緣就好的這個工人非常得意地炫耀著他的事跡。
“是嗎?聽說他以前是在海上混的,會不會是海盜非法暴發戶啊?”
“你見過這麽有禮貌的海盜?”
“沒有。”
“那不就好了,費什麽話!”
“你!”
“怎麽?大家看啊,這家夥還不服了~~”
“不跟你多說,哼!”
這位新莊園主的身份到底是什麽,確實不容易推測,他為什麽一個人買下莊園也成了一個不解之謎。但是這位新主人心腸肯定很好,因為他接管莊園的那天起,工人的薪酬就提高了不少。
莊園裡工作的仆人對他的印象也不錯。
“主人好像很喜歡待在自己的書房裡踱步,除了做生意,就只有踱步。我去給他端早餐午餐還有下午茶的時候,他都只是踱步而已,好像總是有很多心事要想似的。但是真的是彬彬有禮,連笨手笨腳的麗莎打翻了茶都沒有發脾氣,比以前的伍德少爺好多了!”
一個女仆興奮地和她的女伴們分享著她對於新主子的見解。
只是這個和氣的新主人也有一個奇怪的癖好……
在莊園裡,有一個房間,是誰也不允許進入的。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英俊的莊園主自己會一言不發地走進去,關上門,在裡面待上好幾個小時,不許任何人打擾。
人們開始懷疑,自己的主子難道是什麽惡魔,在裡面做什麽旁人不能看的勾當?
少女仍然帶著恐懼,吐字不清地說。
臉上沒有任何遲疑,他笑了,但那笑容很勉強,很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