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中年人看到王翀,眼角一抽,指著他,“你~你,是你小子啊。”
然後快走幾步,一把拉住王翀的手說道:“你可讓我好找啊。”
王翀眼角一抽,尷尬的說道:“前輩,當日各憑本事,你比不過也不用找我們少卿大人吧。”
他有點懵,見過打不過叫家長的,嫖不過找單位領導的他還是第一次見,不帶這麽玩的吧!
項少卿站在兩人當中也很懵,看了看王翀,又看了看藍衣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們~你們認識?”
藍衣人一指王翀,對項少卿說道:“子固,他就是我和你說的那位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那晚我本以為穩操勝劵,沒想到被這小子給截了。”
項少卿聽了哈哈大笑,忙給兩個人介紹起來,原來這位藍衣人是翰林院侍讀韓曠韓初名。
陳朝有定製,不入翰林不可為相,這翰林院侍讀雖然品級不高,但身為皇帝身邊的近臣,指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成宰相了,是一支潛力無限的優質股。
多個朋友多條路,更何況眼前是條未通車的高速公路,王翀在0.01秒內就決定了:大腿,抱抱。
加上來大理寺兩個多月,還沒請頂頭上司項少卿吃過飯,那擇日不如撞日,相請不如偶遇。
於是王翀便邀請兩位大人找了個雅間,重開一桌,並讓店家把棖醋洗手蟹、荔枝白腰子、水晶膾、蜜炙鵪鶉這些名菜都上了上來。
落座後,韓曠盯著王翀看了半天,第一句話直戳他的腰眼而來:“小子,你和我說實話,那首詞是不是抄的?我雖然寫不出此等佳作,但你這個年紀也應該寫不出來。”
不愧是翰林院的大手子,眼光好毒啊!
王翀訕訕笑道:“韓大人說我抄的那便是抄的。”
項少卿聽不下去了,對韓曠說道:“你自己寫不出來還要逼著人家說抄的,羞不羞?你別看王寺丞年紀輕輕,本事可不小,那個無頭案就是他破的,戶部黃侍郎也在他手裡吃過虧,你輸給他不冤。”
韓曠一聽,大喊一聲:“好!當浮一大白。”
說著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咕嘟一口就喝了下去,喝完,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那個黃子彥,老子早看他不順眼了,什麽玩意兒,每次差人去領俸祿,他都要拿腔捏調一番,他娘的這錢是朝廷給我的,又不是他黃子彥給我的,要不是老夫這幾年修身養性,非得找上門去找他理論理論。”
王翀震驚了,這韓大人性情中人啊,只不過您老先生這副彪悍模樣和修身養性搭不上一點邊兒吧。
“輕點輕點。”項少卿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碗沿提醒道,“這是酒樓,不是你的翰林院。”
韓曠雙眼一瞪,不以為然的揮了揮手說道:
“怕什麽?要我說就得好好治治這種人,你看看現在朝堂上袞袞諸公,屁事不乾,架子拿的一個比一個大,呸!
各個嘴上說著大局大局,心裡就想著自己衙門那點事,西京這幾個月來了多少北地的流民,有人管過嗎?
北齊虎視眈眈,是戰是和討論了多久了,如此簡單之事,卻遲遲未定。照我說,怕甚,乾他娘的。
那徐惟中忙著結黨,左相獨木難支,西京之圍殷鑒不遠啊。”
王翀此刻隻想自戳雙耳,他僵硬的轉過頭看了看項少卿,大人,這是我一個從六品能聽的嗎,我不配,能先走嗎?
項少卿倒仿佛沒聽到韓曠的抱怨似的,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魚膾,在薑醋裡蘸了蘸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露出一副滿足:
“今日隻談風月,不談國事,你要談,等你入了政事堂和幾位相公去談。別和我來說。”
“好,談風月。”韓曠一仰脖,一杯酒又進了肚,轉頭對王翀擠了擠眼睛,促狹的說道,“小子,那嚴行首滋味如何,可好?”
王翀差點一口酒水噴到韓曠的臉上,大佬,你也太豪放了吧,這虎狼之詞,我一個清純小郎君有點招架不住啊。
一個青樓的花魁在此時就如同一個大明星,王翀能進嚴蕊的閨房也就成為了圈子裡被人羨慕的存在,只是韓曠這個問題王翀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不是還沒睡到嘛,本來還有機會,但現在他是不敢去想了。
如果硬要猜的話,王翀覺得以嚴蕊的氣質來說,應該是鹹甜口的吧。
項少卿點了點韓曠:“初名,你也算王寺丞前輩,在晚輩面前收斂點,你看你說的什麽話嘛。你以為嚴行首是這桌上的菜,還滋味如何?”
“幹嘛,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剛做官那會你和我都窮成什麽樣了,還不是湊錢去找了小娘子,那時候你還不肯走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也沒少去。”
“你越說越沒邊了,喝酒喝酒。”見自己的老底快要被韓曠揭個底朝天,項少卿趕緊轉了話題,“對了,王寺丞,在衙裡我就想問了,你頭上這是~”
“沒什麽,家裡葡萄架塌了。”
從酒樓出來,夜幕已經降臨。
王翀回想著韓曠在酒桌上的表現,就止不住的想笑,這韓曠還真是一個妙人啊。看來以後要多來往,做個同道中人也是好的嘛。
還有這項少卿,看上去一本正經,私底下還是很平易近人的,看來要找個機會單獨請領導去一次入雲閣,不,去絳帳樓。
這樣多好,多溝通多交流少惹事,領導滿意自己如意。
等走過明芳坊的時候,三人遠遠的看到一隊捕快在捕頭的帶領下朝他們迎面走來。
走上前一看,原來通山縣捕班劉班頭,上次去山上找唐德的人頭時,大家曾經見過面,也算熟人。
“劉班頭,你們這麽多人幹什麽去?”
劉班頭見是王翀,趕緊行禮道:“王大人,何秀才投河了!他娘子差人來報官,我們就幫著去找一找。”
“何秀才?”王翀想起了郊遊那天看到的婚禮隊伍中那個臉色蠟黃的男子,便問道:“可是前幾日剛娶了金家小娘子的那個何秀才?”
“正是。”
王翀心中想到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於是對趙宗義說道:“你先帶著飯菜回去把牡丹和小弟們喂了,我跟著劉捕頭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