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乎哀哉!
王翀看了看身邊的趙童兒,不免悲從心來。
是自己晚上吃紅燒大排吃多了被豬油蒙了心,還是被縣主拔了三寸的刀晃花了眼,為什麽不去入雲閣做個國風特色SPA,而要和她,她們,一起來逛夜市呢。
一行四人從敬安坊出發,一路走一路看,隨手還買了一些吃食,等走到了眾安橋實在是走不過去了,人太多了。
城裡現在正是人的海洋,時值乞巧節,無論是大人小孩都換上新衣來到大街上軋一下鬧猛。
漳河兩邊的酒樓、茶肆,瓦子裡中上演著各種傀儡戲、影戲、雜劇、說書、雜技,小商販們正滿街遊走,叫賣著摩喉羅塑像。
“我還從來沒見過那麽多人擠在一塊呢,哈哈,太熱鬧了。”
“小姐,今天是乞巧節,你看,那邊還有人在噴火呢。”
“小官兒,快跟上啊。”
趙童兒自幼跟著父親去了河州,今年五月回的京城,直到今晚,她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西京這座有著800年歷史的古城所蘊含的熱情與活力。
面對市井給予的聲勢浩大的熱情,趙童兒稱得上蓬勃的想象力第一次遭遇了驚訝,因為現實超越了想象讓它變得蒼白而乏味。
西京的百姓們成群結隊的從她身邊走過,雖然不認識她,但還是像對待鄰家女孩一般友善的向陳朝最尊貴的縣主展現出自己的笑容。
王翀也驚異於這份繁華,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他不禁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一切都這麽美好,如果現在在入雲閣就更好了。
趙童兒翻看著攤上的摩喉羅娃娃,眼睛卻不時的朝著王翀這邊看來,眼光一觸即回。
“小官兒,我和音兒去那邊買點玫瑰露,你們等我們會啊。”
“去吧。”王翀揮了揮手,見趙童兒消失在人群中,就對王木說道:“阿木,你說我們晚點去還能趕得上頭茬嗎?”
“少爺,嚴蕊姑娘賣藝不賣身。”
王翀一聽,手轉了一圈攥成了拳頭:“好!本少爺就喜歡這種有難度的,到時候我送她幾首詩詞,定叫她神魂顛倒,嘿嘿嘿嘿~”
王木朝著趙童兒她們的方向望去,說道:“少爺,其實今天和縣主來逛也蠻好的。”
王翀聽後,用竹棍輕輕戳了一下王木:“怎,看上那小辣椒了?”
“沒有,少爺,我就是覺得音兒吃飯的時候蠻可愛的。”
王翀鄙夷的看了看王翀,你這副羞澀中帶有靦腆的鬼樣子做給誰看,這段時間來,每次看見小辣椒,你眼睛都快長她身上了,當我眼瞎看不見啊。
還音兒,肉麻當有趣。
就在這時,桑音的聲音從那邊高亢的響起。
“你們幹嘛!放肆!”
“出事了,走。”
王翀轉身疾步走去,把竹棒從右手換到了左手,順手從攤上拿了一個摩喉羅泥塑。王木也不含糊,就手拎起桌上的瓷壺,也快步跟上。
還未到街角,就看到不遠處縣主兩人被幾個浪蕩子圍著,有些路人就遠遠的看著,也不敢上前。
一個身著綠色交領長衫,頭戴巾子還別著朵花的男子一手搖著一把折扇,一手正要向縣主臉上摸去,淫邪的眼光上下掃著郡主。
“嘖嘖嘖,這小娘子的身段,看了就想讓人摸一把,小娘子快跟我回去快活快活吧。”手還沒摸到縣主,就聽桑音怒斥道:“大膽!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誰?”
“我不僅膽子大,別的地方也很大。”浪蕩子收攏扇子,朝桑音一指:“呦,這小丫頭長得也夠水靈的,哈哈,大爺今晚要一串二,嘗嘗你們這朵主仆姐妹花。”
“你敢。”桑音噌的一聲拔出隨身帶的小刀,對著浪蕩子說道:“瞎了你們的狗眼~”
她正要說出縣主的身份,耳邊就聽到趙童兒輕聲說道:“別說,看他如何。”
“呦,還是個小辣椒,等會先嘗嘗你的味道多辣。”
王木正要衝過去,王翀拉住了他,慢慢走到紅衣男的身後用手這麽一拍,這男子注意力本都放在桑音的刀上,被王翀一拍,差點魂都嚇掉,扭頭就想罵“誰~~”。
王翀還沒等紅衣男罵出口,雕像實實在在的就朝他臉上糊了過去,紅衣男嗷嗚一聲,捂住了臉,血止不住的從指縫中流出,王翀糊完臉,一腳踢在紅衣男跨下,紅衣男又是嗷嗚一聲,捂住了襠,疼的在地上打滾。
王木也不含糊,一茶壺就砸到另一個人頭上,跟著抬起一腳,朝那人肚子上蹬去。其他人都懵了,其實他們看見兩人過來還以為是過路的,沒想到這麽狠。
趁其他人發懵的時候,王翀一把把縣主拉到了身後,把竹棒橫在身在,王木則緩緩的轉著頭,死死的盯著每一個人。
趙童兒從後面看著王翀的側面,她從未看過如此明亮的臉孔,以及他臉頰上透露出來的堅毅,她十八歲的生命孕育的全部向往終於第一次擁有了清晰的可見的形象。
她愣愣出神,心砰砰的跳著,仿佛面對是千軍萬馬。
“女兒家要有個女兒樣。”
趙童兒沒來由的想起了德妃娘娘的這句話,於是縮在王翀背後,顫抖著說道:“哎呀,好怕,嚇死我了,哎呀,好怕。”
此言一出,王翀隻覺得背後一冷,桑音更是瞪著眼睛呆呆的看著她,縣主這~這是被鬼上身了?
沒容他們多想,只聽紅衣男在地上大喊:“給我打~~打死他們。”
“阿木,別打死。”
“是,少爺”
王木應了一聲,還未等浪蕩子反應過來,拉過一條板凳就朝浪蕩子們打了過去,這群浪蕩子弟根本無從招架,也就十幾個數的工夫,都被王木打倒在地,抱著受傷的地方一陣狂嚎。
圍觀人群中,兩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松弛下來,像平常人一樣繼續看著這場好戲。
紅衣男王木停了手,膽又大了起來,捂著頭狂喊:“我是趙宗義,你們竟敢打我,我爹是西京府通判,我要讓他把你們通通抓去大牢”
王翀聽到他這樣說,走過去一把拎過他領子,啪啪啪給了他幾個大嘴巴:“你說你姓什麽?”
“我姓趙。”
趙宗義被打的暈頭轉向,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自己放話後還敢打自己的人,一時心裡有點發慌。
“你也配姓趙?”
啪啪啪,又是幾個大嘴巴子
“我不姓趙,不姓趙。”趙宗義被打的連連改口。
“你騙人。”
啪啪啪
“我姓趙,趙~”
“我說了,你也配姓趙”
啪啪啪
趙宗義想我姓趙你要打,我不姓趙,你也要打我,我不說話總可以了吧。
“本官問你,你竟敢不答。”
啪啪啪。
等巡街的官差趕到,趙宗義已經被打了30幾個耳光,臉腫的和豬頭一樣,話都說不出來。王木出示了下腰牌,說了下大概,官差一揮手,帶著趙宗義和其他浪蕩子回了縣衙。
王翀齜牙咧嘴的甩著手,趙童兒看著他的樣子,咯咯咯的笑出了聲。
她或許不知道,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夜市行,它使她像一個真正的女人一樣擁有了誘人的被稱為藕斷絲連的甜蜜心情。
她喜歡西京,因為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