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打開門,客廳關著燈,換好拖鞋,輕手輕腳的去到書房。
“你喝酒了?”郭楚涵站在書房門口。
“喝了點。”李遠宸一邊換睡衣一邊故作清醒的說。
“和誰一起?”
“徐澤。怎麽了?”李遠宸有點不耐煩。
“你記得今天什麽日子麽?”郭楚涵直直盯著他。
“什麽日子?”李遠宸心不在焉。
“我生日。”
“哦,不好意思,今天太忙,忘記了,明天給你補一份禮物,有什麽想要的,我買給你。”李遠宸語氣裡略帶歉意。
“我是想要你的禮物麽?想要什麽我自己可以買,我真正想要什麽你不知道麽?7年了,結婚7年,你可曾對我用一點心?”郭楚涵的眼淚在打轉。
“你覺得我們的日子不好麽?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想要什麽都滿足你,你還有哪裡不滿意,是,今天忘了你生日是我的不對,但是我真的太忙了,忙忘了,道歉的話也說了,也說了一定補償你,你還要怎樣?”
“是啊,你什麽都依著我,從來不和我吵架,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和我吵一架,起碼證明你在乎。我知道你是為了爸爸才和我結婚,但是我覺得我哪裡都不差,早晚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可是為什麽?”郭楚涵哽咽著,說不下去。
“7年都風平浪靜的過來了,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李遠宸,你愛過我麽?”郭楚涵慢慢靠近,身上隱隱散發著酒氣。
“你喝酒了?”
“你為什麽不愛我?”
“你喝多了,別鬧了,早點睡吧!”李遠宸眼神躲閃著。
“我沒喝多,回答我!”
“我會盡量給你好的生活,負我該負的責任。”李遠宸徹底醒酒了。
“說一句假話哄哄我都不行麽?”郭楚涵淚如雨下。
“太晚了,明天還要上班,別鬧了。”李遠宸去廚房,泡了一杯蜂蜜水,一手攬著郭楚涵的肩,把她送回臥室。
她掙脫著,但是在高高大大的李遠宸面前,毫無用處。
他不想騙她。
事實上,他更不想騙自己。
郭楚涵的哭聲,隔著兩扇門,還是清晰的傳到李遠宸的耳朵裡。
他很感激她,感激她曾經對他的幫助,對他爸爸的照顧,對他事業的支持,她是個好女人,他也很想愛上她。
但很可惜,感情向來不由人。
衝了個澡,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心亂如麻又無從排解,拿起手機,胡亂的翻看。
‘月下一壺酒,對酌生歡喜。’下面陪著一張圖,兩個紅酒杯,一支蠟燭,還有月下的人影。
是陳曦剛剛發布的朋友圈。
“林小妞,我明天上班,不能陪你,你自己有啥安排?”兩個人窩在沙發裡,吃零食看電視。
“睡個自然醒,倒倒時差,然後隨便出去逛逛,下周要正式上班,明天去和負責人簡單見個面。”
“既然是去見領導,那不是應該早早就去麽?”
“因為對方知道我剛剛從美國回來,需要倒時差,而且人家上午很忙,所以特意約的下午。”
“你的新東家還挺貼心。好吧,不過你個路癡,別到時候把自己走丟了,我還得出去找你。”陳曦忍不住笑起來。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美帝我都好好的活下來了,自己家門口還能走丟麽?”
“嗯,你最棒啦!我看好你呦!”
“你家有酒沒?”林夏突然坐起來。
“女漢子家裡怎麽可能沒有酒,說吧你要喝啥?”
“來點紅酒吧!睡前喝一點對身體好。”
兩個人對坐在陽台邊的榻榻米上,關了燈,用燭光照明,皎潔的月光灑在身上。
“李白有詩雲: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林夏舉起高腳杯,舉頭望月,嘴角帶著笑意。
“此言差矣,今天我們應該是月下一壺酒,對酌生歡喜。”陳曦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林夏的,“叮”的一聲,清脆入耳。
“感覺像是在做夢,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漂泊無依,現在突然覺得有能托住我的東西了。”
“你該早點回來,為什麽拖到現在?”
“去到美國,讀了一年高中,然後讀大學,大學畢業了讀研究生,研究生畢業讀博士,剛剛開始工作,這不就回來了。”
“我的天啊,心理學女博士,這還了得?”陳曦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美國崇尚個人主義,年輕人很開放很自由,和我們從小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我性格本來就有點內向,再加上異國他鄉,很難融入,也不願融入進去。所以我消磨時間的方式就是讀書。”
“那談過戀愛麽?”
“沒有。”
“但肯定有人追吧?”陳曦開始八卦起來。
“有是有,但是感覺都不對。要麽就是外國人,他們灑脫得很,來得快去得快,中國人呢,多半是家境很好的富二代,仗著有錢就覺得可以拿捏任何人,真的只能敬而遠之。”
“也難怪,一般人確實駕馭不了你。你知道你給人一種什麽感覺麽?”
“什麽感覺?”
“不食人間煙火。這麽說吧,別人坐在那裡,那是一個人,你坐在那,不單單是個人。”
“不是人是啥?”林夏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來。
“不僅僅是個人,而是個帶著仙氣兒的人。”
“我還真第一次聽說。”林夏止不住的笑。
“這哪是凡夫俗子能看出來的,懂你的人才懂。”陳曦挑逗的勾了一下林夏的下巴。
“別光顧著說我,說說你自己。”
“我有什麽好說的,按部就班的考大學,工作,風平浪靜。連大學讀的都是家門口的,真是沒啥可說的。”
“刑警學院?”
“對,上了大學就可以穿警服,一遍讀書還要一邊訓練,每天累得狗一樣。”說著,陳曦順勢躺下去,一副生無可戀狀。
“我知道你從小就有這個理想,擁有夢想的人很多,有幾個能真正實現,你真的是幸運的一個。”
“這倒是真的,雖然有時候累了點,但是覺得這就是生活的意義。”
“那你為什麽單身?”
“沒合適的唄。”
“之前呢?”
“有過一個,在一起兩年,畢業之後異地,後來他劈腿富二代,吹了。”陳曦說得很輕松。
“渣男早識破早解脫。”
“就是,就憑咱們這姿色,什麽樣的找不到,懶得找而已,再說一個人生活多自在,想幹嘛幹嘛,如果我現在結婚了,咱們倆怎麽可能在這對酒當歌,老公孩子的,煩都煩死了。你說對不?”說完坐起來,抿了一口酒。
叮的一聲響,陳曦的手機進來一條微信。
“誰這麽晚還發信息。”陳曦嘴裡咕噥著,點開屏幕。
李遠宸:‘還沒睡?’
陳曦:‘嗯,怎麽了?’
李遠宸:‘沒事。看到你朋友圈,隨便問問。’
陳曦:‘哦,沒事早點睡。’
李遠宸:‘和林夏一起麽?’
陳曦:‘是’
李遠宸:‘好,晚安,別喝太多。’
“真是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好心,還關心起我來。”陳曦有小聲咕噥了一句。
“怎麽了?”
“沒事兒。”
‘叮’
李遠宸:‘明天是她生日。 www.uukanshu.net’
陳曦:‘誰生日?’
李遠宸:‘林夏。’
陳曦:‘真夠可以了,這你都記得。我知道了,明天我安排,提前告訴你。’
李遠宸:‘好。’
陳曦並不十分確信地問:“明天你過生日?”
“你怎麽知道?”林夏吃了一驚。
“我不知道,有人知道。”陳曦歎了一口氣。
其實陳曦心裡很糾結,她現在已經十分清楚李遠宸和林夏之間的萬般情愁,也知道兩個人這麽多年的諸多不易,有時候想要幫助他們彼此了解對方的心意。
但是更多時候,她知道自己不應該來做這個“紅娘”,畢竟李遠宸已經是有婦之夫,他們的這些感情,只能被掩蓋,甚至是埋葬。
所以很多話,陳曦不知道是該說還是不該說。
她害怕所有人都拿捏不好分寸,包括她自己。
鬥爭了幾秒鍾,還是開口:“明天白天你自己玩,下了班我們出去聚一下,給你過生日,叫上我哥。”
其他的事情就算了,林夏回來的第一個生日,還是要好好過的。
“不用了,我從來不過生日,你不說我自己都忘了。”林夏推脫著。
“以前是以前,以前不過是因為沒有我,從今往後,每一天都要好好過,該有的儀式感一定要有。你別多說話,聽我安排。”陳曦又開始下命令。
“警花姐姐,下起命令來還真有點讓人不敢拒絕”林夏撇著嘴。
“你聽話照做,早就說了姐罩著你!”陳曦一臉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