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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寒霜怎能獨傲之追尋》第一百零五章 日複1日 逐漸暗淡
  突然掉入深淵是一種什麽感受?面對一片漆黑,找不到一絲光亮時,茫然,無助,恐懼,那種明明有呼吸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倒不如索性就了斷了吧?這是第一次阮氏有了輕生的念頭。

  “你為什麽連看都不敢看我?是我沒有你那表哥英俊瀟灑?還是沒有你表哥溫柔體貼?還是沒有你表哥學富五車?他都已經死了!拿什麽跟我爭!”賈員外的話卻讓阮氏突然正眼看了他一眼。

  表哥突然暴斃,難道跟他有關?她的腦海之中突然有了這樣的念頭,但她不敢往下想。

  隻覺得眼前的像是惡魔,而不是人。

  “你那是什麽眼神?你在輕蔑什麽?你說!”賈員外見她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情,心中的怒火又燃了起來。

  “我表哥是怎麽死的?”阮氏心中覺得就算是死,總要解了心中的惑。

  “你不是說他是病死的嗎?你問我作甚?”賈員外面色與剛才無異。

  “難道跟你沒關系嗎?”阮氏心中貌似篤定。

  “你知道了什麽?”賈員外問她。

  “我只知道你來我家提親被拒後的一個月內,我表哥突然就病死了。先前我表哥好端端的。他死後,你又來提親。”阮氏此時異常冷靜。

  賈員外嘴角咧了一下,冷哼一聲道:“反正他死了,你們的婚約就結束了。我來求娶你有什麽問題?說到底你還是向著你的表哥!你這個蕩婦!”賈員外突然就又暴怒了!

  賈員外將阮氏推到牆根,可突如其來的粗暴讓阮氏腹中傳來了疼痛感。

  阮氏突然間的皺眉,下意識地捂住肚子,讓賈員外停下了動作。

  孩子保住了,讓阮氏松了一口氣,也是這個孩子,讓阮氏暫時斷了尋死的心思。

  好在賈員外對孩子似乎較為重視,免受了許多暴力。

  但幾年來,對阮氏卻依舊時不時地挑釁,打罵。

  某日,阮氏無意間從來給她看病的大夫口中得知自己表哥的病因,竟然是有人故意下毒。

  而那指使下毒的人便是賈員外。

  阮氏不動聲色,但心中難忍悲痛,竟然因為自己害死了表哥,捂著嘴,痛哭流涕。

  阮氏得知之後,內疚不已,心中實在不平,見到賈員外後,當場與他對峙。

  賈員外見她言之鑿鑿,知道她定是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反而冷靜異常。

  “你難道為了一個死了的人,要了你夫君的命嗎?!”賈員外冷聲說道。

  “你殺了他,是你殺了他...可也是因我而起!說到底是我害死了表哥。這命我得賠給他!”阮氏說著便立即衝向牆面,要一頭撞死。

  賈員外反應迅速用身體擋住了她,並抱住她不讓她再有尋死的機會。

  “你竟然要為你表哥殉情?!”賈員外憤怒至極!

  “你讓我去死!陪著你這個惡魔,還不如讓我去死!我還有何顏面面對我姨母?可憐我姨母自表哥走後就鬱鬱寡歡,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這喪子之痛任誰都無法撫慰!你讓我死!讓我死!”

  阮氏情緒激動,無法冷靜。

  “想死?!沒那麽容易!休想!”賈員外命人將阮氏軟禁了起來,把家裡所有的危險的物品都收了起來,還命人寸步不離地看著,不讓她有輕生的機會。

  自此以後,阮氏便如同行屍走肉般,過著沒有生氣的日子,在外人看來,她好似與常人無異,但那些都是強裝出來的。

  這些年孩子已長大成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只是看著日出又日落,一日複一日,每日的光景卻越發暗淡。

  這些年來,賈員外那人前溫柔,人後暴虐的樣子,讓阮氏的心也變成了石頭。

  府中的人從來都是冷眼旁觀,只有漸漸長大的兒子,來問過幾次,但阮氏怕殃及到孩子,都閉口不言。

  當所有人聽到賈員外有兩幅面孔,說是道貌岸然,人面獸心,一點也不為過。

  梅雪兒聽著賈夫人的故事,心口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堵著,有些難以呼吸。

  堂上大人的驚堂木又把大家拉回了思緒。

  “那你的凶器從何得來啊?”大人問道。

  被賈員外虐打的賈夫人,又有了求死的念頭,她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剪刀,把尖頭對準自己的脖子,不允許賈員外靠近自己,否則自己就自盡。

  可賈員外根本不以為意,他雙手一下握住了阮氏的手腕,凶狠地說道:“呵呵...你自盡?昨日你就自盡了,不也沒死嗎?你覺得死那麽容易嗎?!你要是敢死,你那哥哥的生意就別想做了!一家人都等著餓死吧!你說你是一個人受過呢?還是讓大家跟著你一起受過呢?來呀!你現在就死一個我看看!來!來!”賈員外,一邊說著,一邊將阮氏拿著剪刀的手向內扣,朝著阮氏的脖子示意阮氏自盡。

  賈夫人氣急。她不想連累家人。此時腦中便冒出了一個念頭,如果死的人是賈員外,那麽一切也就結束了!誰都不再受到傷害。

  她看著賈員外那藐視一切的眼神,想著想著那剪刀便轉向,刺向了賈員外的心口處。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當所有人聽到這個故事時,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情。按理說賈夫人殺了親夫,那是罪大惡極,可當聽到賈夫人竟然幾十年來受到丈夫的虐打凌辱,實在同情她的遭遇,大家都惋惜如此溫柔美麗的女子,竟然最後受罪者卻成了施罪者。

  “阮氏殺夫,其供認不諱,此乃犯了惡逆之罪,按大明律例理應問斬!”堂上的大人剛說完這句話,那拍完驚堂木的手剛要伸出去拿判令,卻聽聞一個聲音從人群之中傳來:“大人!且慢!”

  圍觀群眾都尋聲而去,只見人群之中走出一個中年男子來,那男子衣著華貴,相貌堂堂,手中拿著一柄折扇。他走到堂上,拱手作揖,向堂上大人陳明自己是一名狀師,叫白劼,受堂下賈夫人之子委托來為賈夫人辯訴。

  賈夫人雖殺了賈員外,但事出有因,賈夫人長年受到賈員外的毆打虐待,身心俱疲,神智受損,當時賈夫人正受到賈員外的威脅,當時已經受傷,很有可能生命也會受到威脅,不僅如此賈員外還對賈夫人的家人也進行了威脅,在受到如此之大的威脅之下,賈夫人才會情緒激動,拿起一旁的剪刀,這是為了自保。

  堂上的大人對狀師的辯護並不買帳。

  “白狀師,賈員外已死,他所說的話是真是假,並不能僅憑這堂下的罪婦一人所言。若沒有人證物證,本官無法將這些作為輕判的理由。再者正是因為長年受了賈員外的毆打,本官有理由相信阮氏懷恨在心,故意殺之,為自己報仇。這也合乎常理。”

  堂上的大人說完這句話,堂下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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