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五年二月天津衛
美肴齋內。
一個男子正在用他的晚膳,而此時,美肴齋內已經沒有了客人。
掌櫃的正在收拾店鋪,已經到了打烊的時間。
不過看這位客官風塵仆仆,那麽晚還沒有用膳,李掌櫃也沒有催促人家。
他見那人吃得急,想再提一壺茶過去。
走到這位客官身旁,他看到了放在桌上的一張畫像。
“欸!這...?”李掌櫃看到那張畫像突然覺得這畫像上的姑娘甚是眼熟呢!
原本正用著晚膳的男人見李掌櫃一直看著這張畫像,拿著碗的手放了下來,抬頭看向了李掌櫃。
“你見過這個姑娘?”那男人問道。
“啊!”李掌櫃終於想起來這畫像像誰了,不就是女大夫的女兒梅雪兒嘛!雖然他們就見過一次面,但是這個姑娘生地極其漂亮,又與這北方姑娘生得不太一樣,這梅大夫更是幫過他,所以印象還是有些深刻的。
“這個姑娘就是雪兒姑娘啊!”李掌櫃說道。
那位男子聽到這個名字,嘴裡自言自語地喃喃道:“雪兒姑娘?”心裡想著,難道是有人生得相像?
“這雪兒姑娘現在何處?”那男人立刻追問道。
“走啦!”李掌櫃將手中提著的茶壺放在了桌上為那客官倒上了一杯茶。
“走了!什麽時候走的?去了哪裡?”男子又追問道。
“一個多月前就走了!應該是往南面去了吧!這一個月恐怕都到了濟南府了吧!”李掌櫃估摸著說道。
“往南走?”那男人聽了又思索道,為什麽要往南走?
“你剛才說那姑娘叫什麽?”那男子又抬眼問道。
李掌櫃看著這男人,有些不明白了,拿著雪兒姑娘的畫像,卻不知道雪兒姑娘的名字。
什麽情況?
“叫梅雪兒啊!”李掌櫃回答道。
“難道真的是有人生得相似?”那男人又自言自語思索起來,“對了,那雪兒姑娘身高多少?獨自一人嗎?”
“身高約莫到我這裡吧!”李掌櫃說著將手抬到了自己的脖子處比劃了一下,“她可不是一個人,她和她的母親,也就是梅大夫在一起,還有她的孩子。”
“孩子?!”那男子聽到這句話,眼睛亮了起來!
“那孩子幾歲了?”男子又緊接著問道。
“約莫三歲吧!伶牙俐齒,機靈乖巧,生得也是俊俏得很。”李掌櫃一邊回憶一邊說著。
“兩位婦女帶著一個孩子?孩子沒有父親嗎?”男子追問道。
“沒見到有什麽男人,不過據說她們是來找我們此地的富商姚府的少主的。有傳言說這梅雪兒是姚公子在外面的女人,這年輕男女偶然相遇,乾柴烈火,還未成親便有了孩子,如今孩子已經三歲便上門來找父親了。一個多月前,這雪兒姑娘一家的確也是在姚府住上了個把月,不過不知道為何,又離開了。恐怕是這姚府不接受這鄉野村婦,入不了姚府的門,恐怕是給了錢打發走了。”李掌櫃說完歎了口氣,搖著頭離開了。
這男子聽了李掌櫃的話便起身將畫像收到了包袱裡,隨後放下了一塊碎銀子便離開了美肴齋。
他要快馬加鞭趕到濟南府去找到這個梅雪兒姑娘,確定到底是不是他們沐王府的少夫人。而此人便是沐斌極為信任的手下沐辰,也是沐雲管家的大兒子。
他這三年來唯一的任務就是為王爺找到少夫人,但是茫茫人海,他最初在京城地毯式地搜查,根本就沒有找到,在找了一年之後,才開始到別處尋找,但是,從北到南,又由東向西,他跑了很多的地方卻依然是毫無收獲。
他甚至心裡回想或許人真的死了,人死了怎麽可能會找得到呢?
但是,這幾年來,王爺都是靠著這一股執念過著日子,若告訴他不要再找了,恐怕王爺也會支撐不下去吧!
或許懷著希望才有動力活下去!
如今找了三年的人,竟然真有了希望,難道是老天爺開眼了?看到了王爺的一片真心嗎?
沐辰快馬加鞭在一處酒家休息,他提筆將事情的進展寫成書信寄在了信鴿的腳上,由信鴿把這進展送到王爺的手上。
或許王爺聽到這消息或許能夠高興上一段時間,希望他的心疾也可以有所緩解。
而此時的沐斌正輾轉難眠。
他尋了貴蘭三年,至今杳無音訊。
這幾日那曹知府的千金總是時不時的出現在他的眼前,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也是讓他甚是心煩。
自從經歷紫荊的事情,他也是吃一塹長一智,對女人的戒備心也是高了不少,也能看出一些女人的心思。
母親為了繼承香火的事情,正在不斷地向他施壓,讓他另娶他人。而這人選恐怕就是曹知府的千金曹雲馨。
此人與貴蘭生得有些相像,特別是眉眼最為相似,所以有好幾次他差點將她給認錯了。
但是走近仔細打量差別還是很大。想來母親就是想找個人來代替楊貴蘭,以為找一個與貴蘭相似的,他就更容易接受。
可是,經過那些事情,他是清晰和明白的,沒有人可以取代貴蘭。
如若這一輩子他都找不到貴蘭,他也不會再娶。只有貴蘭才能做他的妻子。
貴蘭要的不過是一世一雙人,他是萬不能再讓貴蘭傷心了。
他起身又坐到窗邊,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桌上的那本由貴蘭做了注釋的《聖經》,這三年來,正是這本書,一直都支撐著他,貴蘭的每一個字,對每一句話的理解都讓他真真切切地體會到當時貴蘭的思想。
從貴蘭的注釋中,他了解了貴蘭的想法,了解了貴蘭的真心,如此真心,他又怎可再此辜負呢?!
待找到貴蘭,他定要加倍地去補償她,也讓她真切感受到自己對她的感情,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他都會無條件地支持她,站在她那一邊,不再受任何人或事的影響。
此時,他合上了書本,在又一次暗自下定了決心之後似乎有了足夠的動力,回到床榻上準備休息,以保明日可以早起去軍營巡視。